昨晚在警局,張雯得知子睿發布了自己跟沈飛的視頻。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視頻。

難怪警察們沒有當場讓自己指認視頻裏的人是不是沈飛。

可這種體麵,她寧願不要。

她本以為四個攝像頭會是沈飛的上限,可終究離開那個男人久了,沒有料到,他還藏有一手——吊燈上的,才是最後一個。

也是,當年他都能留下自己的**“**”,還有什麽證據,是他不會藏一手的呢?

所幸那段視頻隻能說明二人幽會的事實,其餘的,一律表達無效。不然,沈飛的這樁案子,可是能翻案了。

“喂,張小姐。”雖然付恒最近也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但這種為客戶負責到底,盡善盡美的人性化回訪態度,是他終身貫徹的根本——舍小我,保大我,想你所想,憂你所憂。

付恒律所,專為有錢人服務。

“付律師。”

“您的事,我也從業內人士那邊聽說了,需不需要……”

“不需要,”張雯光速打斷,“付律師近日也勞心傷神了。我這邊的事情,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能夠處理好,就不勞煩你跑一趟了。付律師,工作固然重要,但還是要先處理好自己的家事啊。”

言之鑿鑿,字字在理,表麵上進一步是在關心你,實際,退一萬步講,是勸你少管閑事,別老是盯著客戶回訪——“一屋不掃,還想掃我這”?

你從我這撈的錢還不嫌不夠多嗎?

還想撈多少?

“是,感謝張小姐關心,那我就不叨擾您了。祝你萬事順利,事事順心,早日解決眼前棘手一事。”

“好的,付律師也是。”

掛掉電話,張雯看一眼手機通話記錄裏,正處付恒下方幾位的“138-2747……”:本來打算這幾日進行她們的計劃,但遇上這麽一碼事,還是不得不往後推了些。

隻好讓她再等上一周。

而被掛掉電話的付恒,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剛在萬晶晶那裏吃了閉門羹,又在張雯這裏碰上了個關門摔。不是我說,萬晶晶,你搬走你買的紅酒算了,還搬走我的白葡萄酒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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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的臻美辦公室裏,萬晶晶喝著從付恒那裏擄來的科奇酒莊白葡萄酒,據說是某個不顯山露水的大客送的。

一瓶價值1721美元。

折算過來,一瓶一套商品房,一口一精裝客廳。

這一點,也是跟顧舜英學的,在城央初見的最後,她又是吃,又是拿,不拘謹之餘,還一點都不害臊。

“雪莉,你確定這個‘廣州爆料’的八卦賬號,願意幫我發布付恒的出軌視頻嗎?”

“萬小姐,您放心,這個賬號的主人是我的朋友。隻要我開口,她一定事出必達。”

“那好,到時候剪輯完成的視頻一定要發我檢查。這次,若不是因為偷拍視頻不能作為證據……我也不會這麽輕易放給一個八卦賬號。細想一下,還便宜了她。”

“您就放一萬個心吧,我的這個朋友,絕對會物盡其用,將利用率最大化。不論什麽爆點、節點都統統給您剪出來。”

“行,那我也沒什麽安排了,”萬晶晶把手移向開了揚聲器的手機,“保持聯係。”

“好的。”雪莉很乖,也很甜,甚至比服務大客戶的付恒還要聽話。

“嘟。”

掛掉通話,萬晶晶用二指夾住杯底,慢慢旋轉,瞬間,才猛地想起白葡萄酒根本無需醒酒。

幹脆直接拿起,喝下一大口,仿佛能聽見金錢嘩啦啦的聲音——叮咚,臥室到胃!請查收。

而這頭的雪莉,剛放下左邊的手機,又抄起右手邊的手機,確認支付寶的收款到賬無誤後,才從身後摸索出另一台新手機,打開抖音主界麵,進入視野的,就是她新搭建的50W粉賬號——

“廣州爆料”。

-

晚間22點,在警局處理完後續事務的張雯,終於能夠倚在專車的車窗上,往家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燈火與林蔭迅速向後奔去,旁邊的豐田不折不撓,總想在擁擠的車道裏,加塞出一條專屬通道。

這就是廣州,包容性極強的廣州,卻又斤斤計較的廣州。

她看一眼表盤上倒映出的景象,冒昧問道:“師傅,可以去CBD的方向繞一圈再回去嗎?”

“不行啊,小姐,這路線都是規劃好的!萬一我不按照導航走,係統後台是會報警的,到時候我可就白跑一個月了啊。”

“小姐不是我不想給你跑,隻是我們這個專車跟出租車不一樣,我這個車都是專門買來跑滴滴的。你下次設定好上下點,像這樣臨時改途徑點,我們也很難做。”

“或者你可以改掉終點之後,然後到了CBD再叫一輛……”

司機喋喋不休,聽他的語氣,不像是廣東人,也不知剔除油費,一個月能賺多少錢。他一邊向張雯不停解釋,一邊又擔心自己詞不達意,會遭到投訴。

因而,越說越起勁。

“行了,師傅。”今日的張雯,實在不想再接收到過多訊息,“就按照導航說的走吧。”

“好勒~”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他的語氣也不免輕快起來。

至此,車內才真真正正地安靜下來。

張雯,繼續扭頭望向窗外,萬家燈明,夏風微涼,走街串巷,飯菜飄香。

可她滿腦子都是那八個字: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

專車在家門口停下,個中,保安還要求張雯搖下車窗確認她的身份,張雯有些疲憊,甚至懶得抬眼瞧他。

“哎喲,您家這麽有錢啊。”一時間,她分不清司機眼裏的光究竟是來自穿牆的燈,還是心中的慕。

“還行吧。”張雯推開車門,草草回應。

“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她很累,沒有那麽多精力再去堆砌禮貌。

與此同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明澤,感覺好點了嗎?”邁步,向家門口走去。

“好點了,用藥之後舒服很多,就是不能翻身比較麻煩。”

“沒事,我準你一周假,好好休……”

“出了那麽大一樁事,你現在居然還給我瞞著!真是丟幹淨我跟你爸的老臉,要不是家裏阿姨們私下討論,我都不知道你老婆原來這麽能耐!”

“媽,雯雯她隻是……”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幫那個吃裏扒外的女人說話,當初她嫁進來的時候,我就沒給過你好臉色看,你看!現在好了吧?她都幹了什麽事!”說完,媽還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

“媽……”

他不能解釋,因為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替老婆解釋些什麽。

“你呀你!你最好給我閉嘴!如今她不僅吃裏扒外,當了我們家的媳婦,還吃了老爺子的公司,甚至爬上別人的床……再接下來,我看她就要爬到你的頭上,我的墳上!”

“媽!”丈夫終於忍不住,衝母親大聲吼出來,“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張雯為我們家犧牲了這麽多,您都不掛在心上的嗎?我不想參與商場,她一個女人,就頂替我迎難而上;父親死後,立升金融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繼承人,她就獨自站上去,背起一整間公司。這麽些年,力挽狂瀾,問心無愧,你就不能——”

“對,對對,那又怎樣,那又如何,她還不是整整八年都蹦不出一個子!”

“那是我的問題,是我的病,是我的‘弱精症’!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騙了她那麽多年,你怎麽忍心……”

霍地,他的話戛然而止,望向門口,同時,手裏攢緊的拳頭也失去了生命力。

“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了啊!你倒是說……”婆婆的雙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拍向他胸脯。

可幾秒後,連她也慢了下來。

因為,燈火通明的大門外,站著張雯,而張雯手機裏,是未掛斷的通話——

與莊明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