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夏,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在一輛車裏的副駕駛上,轉頭便看到了在她左邊、握著方向盤的宋曄行。
高速公路上,車子已經超速了百分之三十。
猶夏莫名感到緊張,想讓他降速,可喉嚨緊得說不出話。
可她再抬眼時,前方一個大貨車避之不及。
猶夏終於驚恐地大喊:“快停下來!”
宋曄行望著她,奇怪地彎了彎唇。
猶夏去搖他的方向盤,可宋曄行堅毅不動,一腳踩向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猶夏尖叫不出聲音,下意識地用手護住頭。
“猶夏,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最後那句話,一摸一樣。
她猛地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環顧四周,熟悉得仿佛刻在她的腦子裏。
——這是她的房間。
剛從窒息一般的呼吸中脫離出來,門外就響起一陣敲門聲。
“小姐,今天要上學。”
上學?
猶夏一臉不滿,她已經離開學校很多年了,早就當上她夢寐以求的董事長了。
結果大早上還要被催起床去上學?
她一個不耐煩把枕頭丟到來者身上,傭人被砸到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係統友好提醒:“宿主,注意文明。”
“媽的智障。”猶夏掙紮著從**爬起來,狠狠罵了一句。
係統:“······”
猶夏當場痛得滿床滾。
緩了一會兒,猶夏站在洗漱間,看到了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鏡子裏的女孩不過二十歲,雖然五官棱角分明,極有攻擊性,一頭的藍灰頭發也看起來格外不好惹。
但眉宇之間仍有一股稚氣。
她不由得撫上這張臉,皮膚軟嫩還有彈性。
猶夏感歎:“我可以被自己美死嗎?”
係統:“······”
*
下來吃早餐時,孟莘幫每個人乘好粥,盤子裏也擺好了她親手做的三明治。
由於大早上的不痛快,猶夏坐在餐桌上,開始找茬:“你知不知道?三明治是要配牛奶喝的?”
“對不起。”孟莘窘迫不已,連忙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倒入玻璃杯裏,然後小心地遞給猶夏。
猶夏瞥了一眼:“這麽冷,怎麽喝?”
猶立偉先不滿地出聲:“夏夏。”
“我又沒說錯。”猶夏理直氣壯。
孟莘略帶歉意地解釋:“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去熱一下。”
係統觀看了全程,為這位大小姐感到無語,提醒她:“她昨天還給了送了牛奶。”
“我這是給她下馬威,”猶夏吃了顆聖女果,悠哉無比,“免得她以為這樣我就接納她了。”
吃過早飯,猶夏坐上轎車,被送到學校門口。
景城大學是一所全國重點大學,同時也是最“國際化”的學校。
說到這個“國際化”,可以理解為很有錢,也可以理解為這所大學接收各個渠道的優秀學生。
當時猶夏在立遠混了很久的日子,最後高考前一個月衝了一小把,高考成績也沒有那麽難看,但還是遠遠達不到景大的錄取標準。
結果猶立偉捐了一大筆錢,隨便弄個國際生或者特長生的身份,校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猶夏進來了。
猶夏進入這所大學,不僅陋習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即使這樣,她的人緣建立在利益之上,哪怕她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周圍的同學也隻敢在背後嚼舌根,明麵上還會湊到她身邊。
像條狗一樣搖尾巴。
第一堂是早課課,猶夏翻開書本,切切實實地打了個哈欠。
幾個女生假惺惺地關心她,都被她“溫聲”勸回去了。
為什麽是“溫聲”呢?
腦袋裏可還有個係統,不想痛死就隻能好好打招呼。
她揮揮手,解釋道:“沒事,昨天沒睡好。”
“想宋曄行去了吧。”
她們紛紛湊到她耳邊調侃她,她回憶起,現在好像是她在恬不知恥地追宋曄行,不過還在初級階段,還不算太過分。
她鬆了一口氣,還好和宋曄行沒到無法回避的情況,隻要躲著點,應該不會再有牽扯了。
好不容易清靜了點,猶夏就被高數書上的內容折磨得夠嗆。
“啥東西啊?”猶夏看著這些天書,頭都大了,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坐她旁邊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默默地把自己的保溫杯推給她:“喏,花茶,提神醒腦的。”
猶夏看了她一眼,似乎有印象。
這女生好像是她們班的同學?叫什麽餘渺?
猶夏上一世和她沒什麽交集,僅僅是開學的時候幫她教訓了她的幾個室友,後來畢業後也沒見過麵了。
餘渺見她不動,自覺地把保溫杯打開,倒了一壺茶然後遞給她。
猶夏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一飲而盡。
餘渺繼續低下頭看書。
猶夏卻一直盯著她看。
餘渺轉頭:“?”
猶夏指了指她的保溫杯,真誠地說道:“你這花茶,挺好喝的。”
“······”
餘渺又倒了一壺給她。
連喝了幾壺,猶夏就是不知道適可而止這個道理。
上課前三分鍾,她果不其然尿急了。
她計算了一下,這個教室離廁所不遠,上個廁所兩分鍾夠了。
由於走得太急,迎麵便撞上了一個抱著練習本的學生,估計是哪個班的學習委員。
猶夏剛想甩屁股走人,可一想到那個一萬分的善良值······
她認命地蹲下來,撿起幾本散落的本子。
學委因為沒看路,很是抱歉地對她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謝謝你幫我撿本子。”
猶夏不知如何應答,說了聲“沒事”就走了。
係統:“善良值加一,當前善良值負九十八。”
猶夏:“???”
負九十八?開什麽玩笑?
這麽說她之前的善良值都是負數?還是負一百的那種?
“你是不是有病啊?還負?我刷一輩子也刷不完啊?這他媽不就是刷一萬零一百嗎?講清楚點會死嗎?”
對於猶夏的怒罵,係統表示:“你也沒問啊。”
猶夏微笑:“你可以去死一死。”
*
上完廁所,她一走進教室,這口氣沒鬆完,就有人在起哄:“哇哦!猶夏!宋曄行來了!”
這節課是工商管理學的線性代數,但是這些課程金融學專業的大一就學過了。
排除掛科的情況,宋曄行應該抱著別的目的來這。
風雲人物總是在人群的中心,宋曄行的出現也自然會讓教室裏的人挪不開目光。
作為景城大學的高嶺之花,宋曄行一直是品學兼優的男神形象,更別提他優渥的家境了。
隻是,宋曄行自從大一以來,一天天的不是跟著導師做科研項目,就是泡在圖書館學習,沒人見過他和哪個女生走得格外近,也沒人見過他答應過哪個女生的表白。
猶夏追了宋曄行一星期,後者的反應一直很冷漠。
就在大家以為沒戲了的時候,宋曄行突然出現在教室裏,直直地朝猶夏身邊的位置坐去。
此刻,猶夏就仿佛整個身子打了石膏,動彈不得。
沒記錯的話,她追宋曄行大四才成功吧?現在這朵冰花怎麽回事?
猶夏低下頭,故意裝作看不見,可宋曄行先主動搭理她:“猶同學,我沒有帶筆,能借我一支嗎?”
呸!
景城大學王牌專業的第一名,學霸中的學霸,上課不帶筆?這科學嗎?
“哦,我也沒帶筆。”猶夏決定把冷漠貫徹到底。
她這番話讓周圍豎起耳朵聽動靜的人大跌眼鏡。
這是追人的態度嗎?宋男神好不容易開金口,作為追求者怎麽能拒絕呢?態度還如此惡劣!
“那這是什麽?”宋曄行指著她的筆袋,很是疑惑。
猶夏立馬把筆袋收回包裏,她這個操作也確實更加讓人迷惑。
說好的狂熱追求者呢?說好的追不到真愛誓不放棄呢?
宋曄行看過來,一雙清風明月的雙眸眼裏都是她的影子。
換做上一世的自己,可能覺得這張臉還有追下去的價值。
隻是,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猶夏覺得周圍的目光太炙熱,她不做點什麽是滿足不了這些吃瓜群眾了。
算了,借給他就借給他吧,待會兒就和他說清楚。
以後就不必有瓜葛了。
猶夏拿出筆袋,隨便挑了一支筆給他。後者微微轉頭,淺淺一笑:“謝謝。
宋曄行的長相本就清俊靈美,平時不笑就是一朵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冰雪之蓮。
現在這麽一笑,宛若曇花一現,驚豔而轉瞬即逝。
其他人沾著猶夏的福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無以言表。
係統:“善良值加五分。“
猶夏一臉問號:她幹什麽了就加五分?
係統解釋:”這可以歸結於宿主您上一世對他虧欠太多,萍水相逢的善意隻能激起一點點水花,但對於一個對您付出太多真心的人而言,您的回饋能給予他更多彌補。”
猶夏:“?”
係統:“也許是物極必反的道理吧,總之,您好好對待他,說不定有生之年能刷到一萬零一百的數值呢?”
此刻她的內心十分複雜。
其實細細一算,宋曄行的確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她心不在焉地轉著筆,突然目光對上了旁邊的宋曄行,手中的筆立馬嚇得掉到了地上。
宋曄行比她先一步撿起來,麵帶微笑地遞給她。
猶夏內心狂喊:“為啥我一看見他的眼睛就心虛呢?”
係統極不正經地提議:“宿主您還是收拾收拾,嫁給他吧,說不定一下子就刷爆善良值了。”
猶夏:“滾。”
她接過筆,一聲謝謝也沒有,轉過身來聽課去了。
上課的內容她了如指掌,甚至有豐富的實踐經驗。
要是身邊沒有宋曄行這貨,她還能將就著聽聽,但是他就坐在她身邊,猶夏難免心猿意馬。
現在顯然不能躲了,畢竟五倍分值是不小的**,她覺得她旁邊坐的不是人,是一個金疙瘩。
猶夏用垂涎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曄行,卻又皺起眉頭。
真奇怪,這個人明明殺過她,她竟然從未對他生過咒恨。即使前世對他有愧疚,按她對自己的了解,也不該如此“心胸開闊”。
大概她想得入神了,回過神時,宋曄行也在盯著她。
猶夏的心咯噔了一下,連忙收回了視線。
但該逃的還是沒有逃過,隻聽宋曄行輕笑一聲,問道:“你那是什麽眼神?”
不知為何,猶夏總感覺那一聲笑不太單純,似乎夾雜著一絲輕蔑。
但她一向不善於理解別人的情緒,即便是上一世追求宋曄行的時候,也是經常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又說錯哪句話了。
所以她現在也不多在意,隻是隨意地打發道:“沒什麽。”
宋曄行卻窮追不舍:“這麽不想說實話?”
猶夏腦海裏突然想起係統的那句“嫁給他”,惡作劇的心思突然興起。
反正按照上一世的進度,她還處在死皮賴臉的階段。
不如試探一下他的反應?
她勾唇,故意壓低聲音:“……想把你拐回去做我的壓寨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