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曄行帶著孩子來找她要飯吃。

“孩子快餓死了。”他指著餓得頭暈眼花的係統,一副“救救孩子吧”的表情。

當然,如果他眼睛裏再多點眼淚的話。

猶夏站在他們麵前,活脫脫整成一個餓死他們娘倆的負心漢。

係統抓住猶夏的袖子,哭天喊地:“爹!”

路過的同學紛紛看過來,猶夏習慣了丟臉,麵無表情:“繼續嚎,再嚎你就餓死吧。”

係統立馬閉嘴。

“走吧,吃飯去,”猶夏萬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問宋曄行,“怎麽回事?你沒給他吃飯嗎?”

宋曄行麵不改色:“我沒錢了。”

實際上是他讓這小鬼這麽做的,不然他該找什麽理由見麵?

猶夏無語:“您這大少爺當得可真磕磣。”

宋曄行抿起雙唇,嘴角上翹,睜圓眼睛:“求富婆保養。”

猶夏:“······”

猶夏:“宋曄行,你的高冷呢?”說完,她又冷笑一聲,“你說,要是以前的你看到現在的你,會不會想捶死自己?”

宋曄行轉移話題,指向旁邊的小鬼:“理想要餓死了。”

“理想?”猶夏不解。

“他不是叫猶理想嗎?”宋曄行被她這幅疑惑的樣子也搞暈了。

猶理想本人衝到猶夏麵前,仰起腦袋,天真無邪地用童音說:“是啊,爹,我叫猶理想,我還有一個兄弟,叫猶本領,對不對啊?”

猶夏居然有一瞬間被他這個胡說八道的嘴繞進去了,她麵無表情地笑了聲,對宋曄行說:“是啊,其實我還有一個小名,叫猶擔當。”

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這不好理解嗎?

宋曄行:“······”

學校食堂,宋曄行本就是風雲人物,再加上最近名聲大噪的猶夏,還有他們帶著的一個孩子,一時間都議論紛紛。

猶夏也不屑於解釋,拎著係統直接到打飯窗口,不客氣地問:“要什麽?”

係統把有的全選了,猶夏翻了個白眼:“撐不死你。”

宋曄行把他點的全部拿起,係統牆頭草一樣立馬放棄猶夏,屁顛屁顛地跟在宋曄行後麵。

鄭瑙早就約了猶夏中午吃飯,也老遠就看到了多出來的一個小孩子,活蹦亂跳的。

四人桌,對麵是鄭瑙和晏均,係統則擠在猶夏和宋曄行中間,心無旁騖地幹飯。

猶夏不知說了什麽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小朋友便委屈巴巴地向宋曄行哭訴,後者也隻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肉安慰他。

看到這幅場景,鄭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瞪大雙眼,不可思議:“這麽快?一個暑假?”

“噗!——”宋曄行剛喝的水全部噴到了晏均的臉上。

安安穩穩幹飯人晏均:“······”

“想什麽呢你?他不是我們兒子!”猶夏腦袋拉下三根黑線,差點就要把筷子敲鄭瑙頭上了。

誰知係統吃完一盆飯,仰起頭,喚道:“爸媽,我還要!”

“······”

鄭瑙朝猶夏擠眉弄眼:“還說不是?”

猶夏又一巴掌拍這個口嗨小鬼的後腦勺上,惡狠狠警告:“你給我好好說話。”

係統委屈:“你不說你是我爹嗎?”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宋曄行稍加阻攔:“不能這樣教育孩子。”

這簡直大型娘打爹護、虎媽貓爸現場。

鄭瑙忍俊不禁,低頭喝了一口水,她右手搭上晏均的肩,恰好晏均也扭過頭,鄭瑙看到他這張臉沒忍住,噴了他一臉。

晏均:“······”

他做錯了什麽?

遭遇了兩次飛來橫禍,晏均決定脫離這個是非之地,指著夾他們中間的孩子,說:“你出來,叔叔給你飯吃。”

係統喜笑顏開:“好嘞。”

趁著晏均帶小孩打飯的功夫,鄭瑙托腮,賊笑:“真不是你倆兒子?”

猶夏白眼:“大姐,懷孕要十個月,這孩子也有十歲了吧?這怎麽造啊?”說完還瞥了宋曄行一眼,人身攻擊道,“他又不行,怎麽想也不現實好嗎?”

宋曄行:“???”

鄭瑙徹底笑噴:“你怎麽知道他不行?”

猶夏說這話說得莫名肯定:“他就是不行。”

終於,這些天勉強自己丟掉臉皮的宋曄行臉上終於浮現了兩抹紅,而且還是極度羞憤的情況下,被喜歡的女人說不行!

這屈辱,說什麽也受不了!

宋曄行立馬起身,大有要證明清白的架勢。

猶夏被他嚇了一跳,往右邊縮了縮:“你要幹嘛?”

宋曄行握緊拳頭,兩隻眼睛泛著光,像惡狼盯著食物一樣。

鄭瑙捂住自己雙眼,煽風點火:“你們快點,我盡量不偷看。”

“行行行!你最行!那十歲的娃是咱倆造出來的,行了吧?”猶夏瘋狂安撫他,怕他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畢竟,上一世,她對他說不行後,宋曄行可是把她按在牆上親了兩個小時。

她差點缺氧!

宋曄行聽到猶夏的話,耳根子更加紅了,但也冷靜地坐了下來。

猶夏偷瞄他了一眼,接收到宋曄行的目光又立馬回頭扒飯。

惹不起惹不起……

這會兒,晏均也帶係統回來了。

鄭瑙看了那小孩一眼,又看了看宋曄行和猶夏,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哇哦”一聲,驚歎:“你還別說,這小孩跟你倆長得真像!”

猶夏聞言,也看向係統的這幅皮相。

她的眉眼很深邃,而這小鬼和她的眉眼很像,濃眉大眼的,但她其他五官也很立體,不如宋曄行柔和,可這小鬼結合了他倆的特點,有點混血感。

猶夏臉色複雜:“······”

宋曄行打量了係統一番,又打量了猶夏一眼,認同地點頭:“確實很像。”

看著係統越來越心虛的表情,猶夏在心裏冷笑,質問他:“解釋吧。”

係統訕訕:“額······就是挑你倆的基因,然後結合了一下,才生出這個實體的。”

“所以還真是我和宋曄行的孩子?”猶夏不敢置信,逼問。

係統:“······”

係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但也不一定,也許以後你倆孩子是別的基因呢?”

猶夏就差筷子把盤子戳穿了,用殺人一般的眼神看著他:“你知道這樣很容易暴露嗎?萬一有人找你做DNA呢?”

係統:“息怒。”

猶夏怎麽也平息不了,她和宋曄行還沒談戀愛結婚,結果孩子都有了?

麵對其餘三個好奇打量的眼神,猶夏冷笑一聲,道:“你們不知道,十年後的科學技術可發達了,長得像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他們都點點頭,知道猶夏的意思。

可是這和十年後有什麽關係?

*

這邊吃得差不多了,猶夏收到群裏的消息。

數學係的教授出了一道原創題考大一的同學,既要解出答案,還要詳細過程,無法完成的會被扣平時分,學生發了帖子,請求景大的學生解答。

然而章平錯誤估計他們的能力,問他們有沒有誰能接下這個任務?

群裏目前沒有一個人出了挑擔子。

猶夏乍一看,發現這個題目好像在哪裏見過——不是那種差生見什麽題都似曾相識但是清楚地記得自己沒聽課的熟悉。

不過就她這數學渣渣,就算當場給她講解一遍,都不一定能夠完整地複述出來。

但——

猶夏的眼睛轉向身旁的宋曄行,仿佛感受到了學神的光輝。

宋曄行笑而不語,就等著她開口。

猶夏斜眼看著他,後者一直沒什麽反應,隻是露出一副“你求我我就幫你”的表情。

算了,問一下也不會少塊肉。

“那個······”猶夏清清嗓子,把手機遞給他,“你會嗎?”

宋曄行隻掃了一眼,可能就眼睛轉一圈的時間,他便得出了答案:“是不是選A。”

猶夏還記得剛剛章平四處打聽得到的答案。

真的是A。

數學學渣猶夏:“……”

行吧,他厲害。

宋曄行見她一臉對學霸的嫉妒,想斂收自己的鋒芒,便補充一句:“這道題掌握關鍵點就很簡單。”

誰知猶夏看他的眼神更加鋒利,還充滿了對凡爾賽的鄙夷。

宋曄行:“······”

他還是不要說話了。

這時章平又在群裏催促組員回複。

其他兩個人都一臉無能為力,並表示專業不對口,所以最終他們寄希望於學過一點高數的猶夏。

【@summer】

【@summer】

【@summer】

summer本人:“……”

猶夏:【我會,把求助者微信推給我吧,我加他。】

收到對方名片後,她加了那個問問題的人,轉眼又問宋曄行:“怎麽解的?詳細一點。”

猶夏好不容易有求於她,宋曄行一改之前的學霸三句式解答,仔細地把題目分析了一遍才進行詳細的解答,碰到她皺眉的時候會適當停頓一下。

晏均哪裏見過這麽有耐心的宋曄行,頓時白眼直翻。

鄭瑙看著他:“你眼睛抽筋?”

晏均:“……”

這樣的情景恍如隔世——上一世,宋曄行也是這樣耐心溫和地為她解答各種題目,在那些相處中,猶夏慢慢地覺得宋曄行好像永遠會這樣。

隻是如今的形勢大不相同,她身邊的宋曄行不是十年前的小白,而是一個潛意識裏還恨著她的人。

猶夏斂眸,覺得既心酸又不甘。

明明有很多處理倆人關係的方法,她偏偏選了最糟糕的那一種。

“懂了嗎?”宋曄行說完總結詞,抬頭問她。

猶夏立馬點頭,雖然剛剛走了一下神,但她也不是真的啥都不會,再加上宋曄行的詳細講解,她還是聽懂了的,而且懂得明明白白。

那個同學通過了猶夏的好友申請,跟猶夏打了個招呼,但猶夏直接無視他的套近乎,甩了題目的解析給他,並嘲諷:

【認真聽點課吧,小夥子。】

小夥子回了她三個羞愧的表情,接著道:【謝謝學姐,從今以後我一定好好聽課!】

係統提示音響起:“善良值加一,目前分值為8。”

之前一直沒有報分值,這一次突然聽到自己居然已經步入正分的行列,猶夏開心得藏不住笑容,立馬條件性地看向係統。

猶夏:“!!!”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

所以係統化出人形是因為她突破了負分大關?

宋曄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笑容,眼裏也染上笑意:“對方說什麽了?這麽高興。”

猶夏嘚瑟地衝他挑眉,道:“誇我聰明呢。”瞬間忘了這道題是宋曄行告訴她做的。

下午沒課,猶夏接到了猶豐霖的電話,不鹹不淡地掛了電話後看著這個小鬼,心裏問他:“你這坨東西打算怎麽辦?”

係統在她腦海裏回複:“我回你腦袋裏就行了。”說完立馬拉住猶夏的手對宋曄行道:“媽,我先和我爸回去了。”

猶夏被他這毫無心理壓力的“爸媽”叫得滿頭黑線,一巴掌直呼他後腦勺:“過家家結束,從現在起,好好說話。”

係統從善如流,對著猶夏叫道:“媽。”再轉身麵對宋曄行:“爸。”

猶夏拳頭硬了。

係統趕忙改口:“大哥大姐。”

宋曄行“噗呲”一聲,被這個小鬼逗笑了。

係統揉著被敲腫的腦袋,委委屈屈地跟在猶夏身後,上了出租車。

宋曄行衝著他們擺擺手:“注意安全。”說完還一直站在那裏看著他們離開,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無害的笑意。

猶夏朝他點點頭,心裏莫名一股悵然。

不管是這個令人措手不及的現狀,還是她幻想過的以後,似乎一切都偏離了方向,脫離了她的掌控。

望著車窗外宋曄行越來越遠的身影,遠到成了一個觸摸不到的點。

她有時還是會想到——

如果,真的能重新開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