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景城新進的一批高定婚紗剛好到貨,孟莘也早和她說好了這個日子試婚紗。

猶夏根據猶豐霖發來的位置找到了這家景城最有名的私人訂製婚紗店,一進門就有人領著往前走。

孟莘的身材很標準,大部分婚紗無需太多改動,上身就有不錯的效果。

設計師為她挑選了幾款符合婚禮風格和孟莘自身條件的婚服,讓她每一件都試試看,孟莘卻一直等到猶夏才去試衣服,

猶夏到了後還和設計師介紹:“這是我女兒猶夏。”

設計師不掩驚豔:“真漂亮。”

孟莘比聽到誇自己還開心,樂得嘴都合不攏。

猶夏本想嗆她“誰是你女兒”,可一看到店裏其樂融融的氣氛以及孟莘眼裏對她毫不掩飾的自豪,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

“夏夏,我先去試衣服了。”孟莘和她打完招呼便去試衣間了。

猶夏點點頭,覺得等著太無聊,便坐下翻看這家店定時推出的時尚周刊。

上麵一件件的婚服都有獨一無二的設計,既能符合大部分的審美,也能不落俗套,難怪這家店的接待供不應求,沒有特殊的關係還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她瞅到邊上一摞設計圖紙,上麵還有客戶的備注,便問設計師:“這是她的?”

“沒錯,後期我們會進行精加工,”設計師笑了下,解釋,“您媽媽的身材是真的很不錯,這些都是小姑娘才穿得進去的,我們還以為要重新修改一下尺寸,結果她還很貼身,給我們省了不少工作量啊。”

猶夏沒說話,孟莘身材的確很苗條,四十出頭的人連一根魚尾紋都沒有。

設計師笑:“之前我們叫她來試婚服,結果她一定要你過來參考,看來你這個女兒在她心裏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呢。”

“······”

她低下頭,心裏一陣落寞。

很重要嗎?為什麽呢?

表現得對一個討厭自己的人那麽好,不覺得很虛偽嗎?

“夏夏。”

孟莘拉開簾子,溫柔地笑著。

一身潔白的婚紗穿在她身上,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腰襯得宛若細柳,魚尾裙的裙擺點綴著碎鑽,走一步仿佛會搖曳生姿,同時也增添了幾分她這個年紀的獨有韻味。

孟莘抬手把碎發別在而後,這一動作無疑又生出幾分嬌媚。

“好看嗎?”她小心翼翼地看著猶夏。

猶夏不吝嗇讚美:“好看。”

“真的嗎?”孟莘不敢相信猶夏會誇自己,興奮地又追問了一句。

猶夏難得耐煩:“真的。”

孟莘像個小女孩一樣,又衝進試衣間:“那我再試試別的。”

不過,後麵備選的四件都沒有第一件驚豔,孟莘聽了猶夏的建議,立馬決定了第一件。除了婚紗,還有秀禾服,中式禮服可供選擇的不多,大多款式繁重,需要花大量時間製作。

猶夏看了設計圖紙,覺得整體都很不錯,適合又高又瘦的人穿,何況孟莘皮膚還白,長相溫婉,鳳霞披冠一定很襯她。

和設計師協商完,孟莘便轉頭問猶夏:“夏夏,你看看你要不要訂製一下禮服,我聯係了幾家,都覺得不錯。”

猶夏:“我的已經在做了。”

孟莘“嗯”了一聲,又沒話找話:“那你想不想逛街?孟姨給你買。”

猶夏覺得好笑:“你剛剛不是還說是我媽嗎?”

孟莘立馬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訥訥地解釋:“我嘴快了,對不起······”

“不用道歉,”猶夏的語氣忽而變得生硬,“反正你永遠也當不了我的媽媽。”

她不會因為這個人一時的示好而心軟,那一層隔閡跨越萬水千山也跨不過。

就像他的父親,無論說什麽,他們總是能吵起來。

孟莘愣了愣,知道猶夏不可能那麽快接受她,便說別的:“夏夏,你今天下午回來吃飯嗎?”

“不了,”猶夏搖搖頭,“學校裏還有事。”

孟莘不死心:“周末回家嗎?”

猶夏抬頭望向她,孟莘的眼睛既有點像杏眼,又有點像月牙眼,裏麵像是乘著一汪春水,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除去這點,她的眼睛很像記憶裏母親的樣子。

也是含著春日融水,水汪汪的,很好看。

望著那一雙眼睛,猶夏仿佛魔怔了一般,答道:“嗯······”

“那太好了,周末孟姨多做一些菜。”孟莘聽到她的回答,很是欣喜,眼睛也因此變得彎彎的。

猶夏沒應腔,卻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真討厭。

她怎麽就妥協了呢?

*

晚上匆匆吃過一碗麵,猶夏就收到了今天那個問題目的學弟的消息,說是他們數學係的餘教授點名要找她。

當時猶夏就麵條差點從鼻子裏出來。

她狂戳屏幕:

【年輕人不講武德???】

【我幫了你,你就是這麽出賣我的?】

【你以為我就會嗎?】

學弟很愧疚地發了條語音:“對不起學姐,我們老師說我們肯定解不出來,然後我還是第一個交作業的,他就知道不是我做的了。”

猶夏:“······”

猶夏:【我可以不去嗎?】

學弟:【不知道。】

啊啊啊!

她不過就隨手幫了個忙,怎麽還攤上這種事了?

係統在她腦袋裏提醒:“要不你讓我媽過去?”

“不行!”猶夏立馬拒絕,說好要和宋曄行保持距離,結果這些天一直被他纏上。

說什麽也不能再找他了!

*

景大教授的辦公室一般設在教學樓附近,隻是比教學樓還要遠一點。

猶夏在門外踱步,完全冷靜不下來。

誰知道她抽什麽風,一下子順著位置就找過來了,等要敲門時又緊張得不敢進去。

係統不厚道地笑了:“你可以破門而入,然後奪門而出。”

猶夏:“······”

係統:“隻不過要記得把門還回來。”

猶夏:“嗬嗬。”

猶夏:“好冷的笑話。”

糾結半天,反倒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猶夏?”

她回過頭,發現居然是餘渺。

對方不解地看著她:“你來這裏是······”

“說來話長,反正現在我要見那個餘教授,就是數學係的,那個很變態、掛科率遙遙領先的教授。”猶夏覺得餘渺很靠譜,不知不覺就吐露了心聲。

“是嗎?”餘渺平時麵部表情不是很豐富,今天居然破例地笑了。

猶夏也隨她笑了下,問:“你來這裏幹嘛?”

“我也是找餘教授,”餘渺說道,好像怕她更加難堪一樣,提前說清楚了,“餘教授,是我爸爸。”

猶夏:“???”

她剛剛幹了什麽?吐槽人家親爹?

猶夏一下子怔住了,餘渺隨後安慰她:“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不用有負擔。”說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這裏隔音效果挺好的,別怕。”

猶夏:“······”

“我帶你進去吧。”想到猶夏來這的目的,餘渺主動提議。

猶夏點點頭,便跟在餘渺身後,後者倒是幫她多擋了點,開門時動作很小。

“來了?”

一位年紀半百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椅上,頭也不抬地說。

猶夏望過去,隻看見這位餘教授坐得筆直,這種如鬆竹一般的坐姿她還隻在宋曄行那裏看到過,就連桌上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保溫杯仿佛計算了角度,抬頭就能拿到,也不妨礙到人的動作。

“這個同學是?”教授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便問餘渺。

“您好,我是做出您出的那道題目的學生,我向您的學生打聽了您今天有時間,才過來叨擾您。”猶夏很有禮貌地解釋。

餘教授也想起來了,嚴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他慈祥萬分地看著猶夏,問:“我覺得你的解題思路很不錯,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不知道你有沒有讀研的想法?”

猶夏沒料到事情的發展是這樣的,她不過隨手幫個忙,就被問要不要讀研?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那道題目其實——”

“你再考慮一段時間,我覺得你的邏輯思維很嚴謹,而且步驟一眼明了,如果你想在本校讀研,來我這裏,”餘教授又看了猶夏一眼,覺得有點眼熟,“我是不是給你們上過課?你叫什麽名字?”

猶夏強顏歡笑:“我是工商管理的,老師您大一給我們上過課,另外,我叫······猶夏。”

聽到這個名字,餘教授一拍腿:“原來你是猶夏,當時我教的課你是不是考了三十一分?”

猶夏:“······”

反正都是沒過,就不能不把那個分數說出來嗎?

餘教授看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那那道題,你是怎麽做出來的?”

“有人教我的,他叫宋曄行。”猶夏趕緊搬出宋曄行的大名。

“宋曄行······”餘教授果然聽過宋曄行的名字,皺起了眉頭。

猶夏:“他是金融係的,專業第一名呢,他教我的,我隻是把過程複述了一遍。”

餘教授點點頭,似乎沒有把猶夏的話聽進去:“ 你的過程複述得很完美,而且你大一的試卷我也很印象深刻,雖然很多都做錯了,但是一些解題過程看了很舒服。”說完還覺得不夠,“總之,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有讀研的想法,來找我。”

猶夏該怎麽說,就算她要讀研,也不會選數學係好嗎?

餘渺看出猶夏的掙紮,幫她說話:“跨專業本來就難,而且猶夏也不太喜歡數學。”

猶夏點了點頭,心直口快:“我就想法多了點,其實都是花架子,您看走眼了。”

“不會!”餘教授固執得像一塊石頭,嘴裏重複道,“我不會看走眼,你就是我想找的學生!”

係統感歎:“這個教授好霸道啊。”

猶夏無語:“你能閉嘴嗎?”

餘教授看猶夏的眼神宛如看到了一個金疙瘩:“加入我的團隊!”

猶夏:“······”

聽著怎麽那麽像邪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