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虞在一旁觀看著猶夏和宋曄行的互動,羨慕不已,轉而鬱悶不已地看了一眼猶豐霖,對方開懷大笑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梁虞又泄了氣。

她看到不遠處的旋轉木馬,湊到猶豐霖身邊,問:“陪我一起去玩吧?”

猶豐霖看了一眼旋轉木馬,再看了一眼她,搖頭:“太幼稚了。”

“哪裏幼稚了?”梁虞氣極。

猶夏注意到了這一對小年輕,梁虞是個公主病,好不容易放下身段追人,還屢次被拒絕,肯定要鬧脾氣。

她搖了搖頭:“小姑娘還是太年輕,追人怎麽能趕鴨子上架呢?”

係統拆台:“你當時追我媽不是趕鴨子上架?”

猶夏:“······”

猶夏:“閉嘴。”

梁虞怨恨地看了一眼猶豐霖,賭氣:“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嘛?你不說我怎麽改啊?”

猶豐霖撓了撓頭:“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什麽不想談?你就是不喜歡我!”梁虞藏不住尖銳的脾氣,在遊樂場裏氣得跺腳,引得路人駐足。

猶夏在一旁看得捉急,她隨便扯了猶豐霖的一個兄弟,詢問:“我那傻弟弟到底喜不喜歡她啊?”

男生思索了一下,回答:“我們感覺是喜歡的,梁虞追了他那麽久他也沒發脾氣。”

猶夏:“他有啥脾氣?”

男生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悻悻道:“他脾氣可大了呢,平時除了姐姐你,也就梁虞不招他煩。”

猶夏若有所思。

“你不喜歡我討厭死你了!最討厭你了!”梁虞已經氣得抹淚了,周圍的人看得難免議論紛紛。

猶豐霖終於皺眉:“我們先不要在這裏討論這個,回去再說,免得耽誤大家的時間。”

這話一說出口,梁虞哭得更加傷心了。

猶夏為這個傻弟弟的情商痛心疾首,說他沒情商吧,也把她這個姐姐哄得服服帖帖的,說他有情商吧,把人家女孩氣成這樣。

她及時上前勸架:“不就一個旋轉木馬嗎?猶豐霖你氣的你負責哄。”

猶豐霖迷茫地“啊”了一聲。

猶夏麵不改色:“是啊,我們先去玩下一個項目了,不打擾你們了。”

於是,猶夏帶著剩下的人轉移陣地。

猶豐霖:“······”

有唆使弟弟早戀的親姐嗎?

他頭疼地扶了扶額,重新看著梁虞,想起他姐給他委派的任務,生無可戀:“走吧,帶你去玩旋轉木馬。”

梁虞聽此,賭氣:“我不去了。”

猶豐霖:“好吧,那我們跟上大隊伍吧。”

梁虞連忙:“不,我要玩。”

猶豐霖從兜裏拿出一團皺皺巴巴的餐巾紙,丟給她:“擦擦鼻涕吧。”然後無言走向旋轉木馬的排隊區。

梁虞立即跟上他:“你等下幫我拍照吧。”

猶豐霖:“······”

梁虞:“拍好看一點哦。”

猶豐霖:“哦。”

走遠後,曉萍被猶夏牽著,忍不住說話了:“猶夏姐姐,剛剛那個姐姐對那個哥哥好凶啊。”

猶夏和顏:“很凶嗎?”

曉萍想了想,仰起頭認真對猶夏說道:“但她對我們都很好。”

猶夏笑著揉揉她的小腦袋,問:“那曉萍覺得她是壞人嗎?”

曉萍:“不是。”

猶夏逗她:“為什麽不是?因為她好看?”

曉萍紅了臉,小聲辯解:“才不是因為好看,那個姐姐給我吃了很多草莓呢。”

猶夏“啊”了一聲,笑:“原來是因為草莓啊。”

曉萍急得臉都紅了,慌著說“不是不是”。

“嘿!老妖婆不準逗我老婆!”係統衝到她麵前,如臨大敵,右手還做了個抹鼻子的動作。

猶夏:“你皮癢了?”

係統秒慫。

宋曄行在邊上看著這對活寶,樂得不行。

其他人也笑著調侃這小鬼:“你這麽小就有老婆了啊?”

“對啊。”後者倒一臉自豪,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下一個玩啥呢?”

係統:“鬼屋!鬼屋!”

對上次密室逃脫還有陰影的猶夏:“不行!”

係統眼神示意著宋曄行,這可是個展現男性魅力的好機會。

她會害怕!把她摟緊懷裏!

宋曄行還在猶豫。

猶夏指著不遠處激起浪花的“逃離水簾洞”,然後看向宋曄行:“我們玩那個吧。”

宋曄行答應得幹脆:“好啊。”

係統:“······”

兵分兩路,在此分開。

係統繞過宋曄行時還說了句“我鄙視你”。

猶夏問宋曄行:“他說啥?”

宋曄行:“他說他怕水。”

猶夏看了看那個浪花飛起幾米高的項目以及玩過的人身上大部分被淋濕了,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猶夏:“他還挺慫。”

傍晚,他們還沒玩完一圈就被係統的叫餓聲嚎回餐廳。猶夏本來想讓他忍著,後邊的一群小屁孩也捂著肚子,肚子裏不時傳來“咕嚕”聲。

係統嘴賤:“我們年輕人消化快、吸收好,哪像你這種老女人?”

猶夏:“······”

裝嫩裝上癮了是吧?

猶夏把人揍得滿頭包才肯罷休,她打了個電話給猶豐霖,讓他來靠近中心遊樂區的主題餐廳。

宋曄行麻利地點完菜,猶豐霖和梁虞也差不多到了。

看著倆人的氣氛有所好轉,猶夏讓其他人騰出兩個挨著的位子,猶豐霖沒說什麽就坐下了,梁虞感激地看了一眼猶夏,也坐下來了。

宋曄行在猶夏耳邊低語:“喜歡當媒婆?”

猶夏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你懂什麽?這叫有眼力見,我這做姐姐的當然得為弟弟的終身大事考慮。”

宋曄行被她的歪理折服了,轉而暗示她:“那你的終身大事呢?”

猶夏故意躲避:“信號不好,你說什麽?”

宋曄行無奈地笑了笑。

結完賬,猶夏正想催大家夥回去,誰知有人舉手:“晚上有煙火秀,可漂亮了!”

梁虞喜歡這些,也撒嬌:“姐姐,我們看會兒再回去嘛。”

曉萍也扯了扯猶夏的衣角:“猶夏姐姐,什麽是煙火啊?”

猶夏:“······”

猶夏:“行,那晚點再回去。”

一群人共同歡呼。

遊樂園中央廣場,噴水池像幾簇綻放的浪花,伴隨著夜晚的霓虹燈,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光。

猶夏等待著八點的煙花,就像等待希望的流星一般。

宋曄行站在她旁邊,靜靜地看著手表。

算好了時間,他突然看向猶夏,抿唇:“你知道那天祁嶸和我說了什麽嗎?”

猶夏心裏一個咯噠,她莫名緊張地咽了咽喉嚨,並搖了搖頭。

“他說八月二十七號那天,你和他見麵了。”宋曄行避輕就重,直接丟了這句信息量最大的話,他相信猶夏一定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

猶夏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無法思考這句話的真假。

宋曄行不會騙她,那麽祁嶸——

他為什麽要告訴宋曄行?難道他不知道說了這句話的後果嗎?

宋曄行會有所察覺他倆之間的關係,他們的合作計劃會暴露。

猶夏心裏一片混沌,她知道宋曄行重生了,她也知道宋曄行知道一切,這些不要緊,她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可是她怕的是,她早早答應過宋曄行不會和祁嶸來往,而祁嶸一直是宋曄行的逆鱗。

那麽,這句話對於宋曄行來說,就是欺騙,就是背叛。

她那些示好就是偽裝的一層皮,她於他而言,就是個口蜜腹劍的騙子。

猶夏舔了舔有些發幹的上唇瓣,想要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為自己開脫。

她不確定宋曄行會不會對她發火,畢竟她這些天也沒聽宋曄行問過自己,他們的關係似乎一直在升溫。

難道是暴風雨的前兆?

猶夏看了一眼宋曄行,隨後有些後怕地低下頭,緘默不語。

宋曄行看她心虛的模樣,笑問:“不和我解釋什麽?”

猶夏悶悶地:“沒什麽好解釋,他說的是真的。”

宋曄行低頭笑道:“你還真是誠實啊,不怕我生氣?”

猶夏知道自己做錯了,一副罵不還口的架勢,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猶夏,你記得那天我和你說過什麽嗎?”

宋曄行的話一下子將她的記憶來回,像是無聲地回應了她表裏不一的欺騙——

“我是這個世界你可以無條件信賴的人。”

“不要騙我。”

他知道了真相,可是他仍然選擇在她的身邊。

猶夏喉嚨發澀,羞愧得說不出話。

宋曄行卻看著手表。

“我真的不會了,你相信我。”猶夏努力地組織著語言,真誠地回應他。

宋曄行勾唇:“小騙子,說你是小狗一點都不冤。”

猶夏委屈地癟著嘴:“騙都騙了,你還要怎麽辦嘛?”

宋曄行被氣笑:“你還挺理直氣壯?”

猶夏:“······”

還有三秒,他叫了她的名字。

宋曄行:“猶夏。”

猶夏:“嗯?”

一片喧鬧之中,宋曄行的聲音也很清晰有力,不被這世間的紛紛擾擾影響到。

煙花一簇一簇地放射在空中,人為的景色很絢爛,就如同宋曄行的言語。

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

“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