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商場,自古以來就是女人的購物天堂。

景城的中心商場,更是不乏千金們的光顧,猶夏與鄭瑙才剛剛走近一家專櫃,就被導購小姐熱情地引了進來。

一件件商品擺在精美的櫥窗內,在獨有的暖黃燈光下仿佛會發光。

猶夏眼睛都不眨一下,幾條裙子直接丟給導購員。

這批貨都是新進的夏日限定款,價格一時間還下不來,鄭瑙在一旁都傻眼了。

“你好!小姐,一共是十七萬八千六,您是現金還是刷卡?”導購員很禮貌地問。

猶夏剛剛坐下,在一旁翻著最新的時尚雜誌,聽到導購員問這句話,翻了個白眼:“十七萬多,你用麻袋裝現金嗎?”

導購員尷尬地笑了笑,鄭瑙很肉痛地閉上眼睛:“刷卡。”

沉默許久的係統突然出現:“宿主,您再懟下去會扣善良值的。”

猶夏沒好氣,反駁係統:“一句話而言,難不成割她肉了?”

係統:“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猶夏:“閉嘴。”

鄭瑙接過袋子,丟給猶夏,泄氣一般:“很好,我一個月的零花錢,就被你這麽霍霍光了。”

猶夏不以為意:“叫你那些男朋友給你花錢啊。”

“不生氣了吧?”鄭瑙瞥她一眼。

“還好。”猶夏聳聳肩。

鄭瑙被她激怒了,上來掐她:“就這你還好?老娘的錢都砸你身上了!不對!我還是沒搞懂我做錯什麽了!我憑什麽屁顛屁顛跑過來給你花錢?”

猶夏完美地置身事外:“你自己願意,我攔你了嗎?”

鄭瑙:“猶夏!!!”

這是什麽敗家朋友?不動聲色坑了她這麽多錢!

猶夏低下頭翻裙子,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鄭瑙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下去,注意力瞬間被這幾件衣服轉移,她剛剛就想問猶夏了,怎麽最近突然愛上這種粉嫩的顏色了?

“你以前不是說黑白灰最好看嗎?”鄭瑙不解,忽然想到她最近的表現,又覺得順理成章,“宋曄行更喜歡初戀款?你要為愛改變?”

“我為他改變什麽?我自己樂意,不行嗎?”猶夏想起上一世她穿著一身黑,居然被一個臭小子叫阿姨!當場她就想把那個臭小子的屁股打爛!

鄭瑙嘖嘖稱奇:“我們猶大小姐突然少女,宋曄行說不定就突然愛上你了。”

“你能不能不要左一個宋曄行右一個宋曄行的?”猶夏很反感也很敏感,畢竟她們上一世就是因為一個男人決裂的。

鄭瑙嬉笑道:“吃醋了?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

猶夏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自己語氣太衝了,可是心中的芥蒂在那裏了,她還是無法厚著臉皮說什麽抱歉的詞語。

“一起去吃晚飯?我和你說一個好消息!”鄭瑙完全沒有和她計較剛才的事,嘰嘰喳喳轉移到了另一個話題上了。

她們走進一家裝修清雅的高級日料店,鄭瑙要了一個小隔間,三下兩下點好菜,把菜單遞給猶夏,後者按照自己的習慣也點了一些。

服務員很快端上茶水,為她們放下隔間的簾子。

鄭瑙撐著下巴,繼續說剛剛的好消息:“景大這次和國外高校一起組織夏令營,而且是在海邊,選的都是有突出才能的學生。”

猶夏記得這次夏令營,上一世她沒有參加夏令營的資格,但鬧著要去,最後她父親硬生生把她塞了進去。

她之前大鬧聲樂社的事還沒有過去,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夏令營裏的精英們自然都很不歡迎她,認為她就是一個不學無術,整天糾纏著宋曄行的刁蠻大小姐。

“你覺得我能進去嗎?”猶夏為她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可笑。

鄭瑙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麵前晃了晃:“別急,我這不是給你想到了辦法嘛。”

猶夏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她這個餿主意是組織舞蹈社的一起團建活動,而且就辦在夏令營的旁邊小民宿裏,同一個時間地方,撞得叫一個巧妙。

鄭瑙畢竟是舞蹈社的社長,她開金口社員們不會不答應。

當時猶夏很感激她,但是由於台風問題,團建活動被迫取消,鄭瑙也安排了B計劃,但夏令營轉移陣地,美好的願望也落空了。

可猶夏不依不饒,一定要進夏令營,可想而知,那裏的名額本來就有限,天降一個人而且還是啥也不會的花瓶,自然誰也不樂意。

猶夏想起自己上一世種種出格的舉動,沉默了下來。

此時,鄭瑙笑得得意洋洋:“我可以濫用職權,讓我們社團的活動舉行在他們旁邊,剛好夏令營裏有我認識的人,到時候我就可以攜帶家屬,把你帶進去了。”

猶夏知道鄭瑙是好心,可這次活動最終會取消,她還是得靠走後門。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不辦這個活動,浪費人力物力的。

“我不去了。”猶夏告訴她。

“多好的機會,你為什麽不去了?”鄭瑙一臉不可思議,按照猶夏這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不應該開心得要拆房頂了嗎?

猶夏無所謂:“不想去了唄。”

鄭瑙嗔怪地看著她:“我都聽說了,宋曄行今天上你們專業的課了,他絕對對你有意思,你趁這次機會一舉把他拿下!”

猶夏:“······”

鄭瑙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而且夏令營裏的男人一個個肯定很優秀,我要去釣一個!”

她差點忘記了,這次夏令營裏有祁嶸,他作為國外高校的代表,外形優越,一時間風頭十足,虜獲了不少女生的芳心。

也就是那一次,祁嶸對她展示了非凡的興趣,他們之間的較量與合作,才有所火花。

如果她這一次不去夏令營,她就見不到祁嶸了,很有可能一輩子與他不會有交集。

猶夏默默地低下頭思考,一時拿不定主意。

“我要去尋找我的真愛,我絕對不會和我爸媽欽點的聯姻對象結婚!”鄭瑙信誓旦旦地說道,大有魚死網破的意思。

可誰知,她一畢業就被迫聯姻的對象,就是祁嶸,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鄭瑙瘋狂地愛上了祁嶸,並歡喜地把未婚夫介紹給猶夏認識,可她不知道的是,猶夏早就認識祁嶸,並且倆人關係無比親近。

如果他們提前見麵,三人之間的境地會不會不那麽尷尬?祁嶸會不會給予這位未曾謀麵的未婚妻更多關注呢?

而她與祁嶸的關係,到底該如何呢?

“猶夏!”一聲呼喊,喚回了她的思緒。

鄭瑙看她出神,擔心地問:“你怎麽了?”

還沒等她回答,一疊疊菜式就被擺上了桌。

猶夏用筷子夾了一片魚生,晶瑩剔透的魚肉沾了點醇香濃鬱的醬油,入口仿佛能化成一汪春水,從舌尖拂過喉嚨。

“這家店的老板是日本人,每一樣菜都是他和廚師改良過的,”見猶夏沒有挑剔,鄭瑙詢問她,“是不是很好吃?”

“挺好吃的。”猶夏如實給了評價。

鄭瑙見她沒有找茬,開起了玩笑:“其實你也可以考個全係第一,到時候名額肯定有你,不過我最清楚你,還是靠我算了。”

這些書本上的理論內容,猶夏也記不清太多了,全係第一太誇張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換條線路。

祁嶸她肯定是要見的,但不能通過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式進夏令營,也許鄭瑙的主意更適合她這一世靠近祁嶸的方式。

至於鄭瑙會不會在這一次見麵中愛上祁嶸,她都無所謂,隻要提前見過,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也不至於到後麵那種境地。

“一個夏令營而言,我不至於跑到那裏追宋曄行。”猶夏淡淡陳述。

見猶夏如此堅持,鄭瑙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猶夏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們舞蹈社好像挺多街舞帥哥的,約出來一起玩玩?”

“看上哪個了?”鄭瑙笑得開懷,“用不用我給你指婚?”

“約著一起去爬山吧——”猶夏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2016年這個梗還沒出現,鄭瑙自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不過作為一個十年後的衝浪人,猶夏總覺得自己不懷好意。

“爬山?好啊,你想什麽時候去?”

“就和夏令營一樣的時間吧,改個地點。”

畢竟突**況後,夏令營很快轉移了陣地,決定組織爬山,強身健體,領略大自然。

鄭瑙沒有絲毫懷疑:“好啊好啊!”

下一周就結課了,猶夏雖然不能考第一,但是絕對不能像上一世一樣馬馬虎虎了,畢竟前世在她畢業以後本可以立馬參與公司決策,但是那些老狐狸用她的學業問題給她使了不少絆子。

吃到興頭上,猶夏的手機來電鈴聲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猶夏瞧了半天也沒記起這個電話是誰的,接通後她也毫不客氣:“喂?你誰?”

鄭瑙好奇地看過來。

那邊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夏夏,我是孟阿姨,我就……我問問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嗎?”

猶夏聽到這個聲音就煩,還老是叫她的小名“夏夏”!

猶夏心中一股無名的火直往頭上冒,剛想直接吼“不吃”,腦中卻一陣刺痛。

“咳咳。”係統又來欠抽了,可猶夏奈何不了它。

“我正和朋友吃飯,不回去吃了。”猶夏毫無靈魂地回應,立馬掛了電話。

鄭瑙直接爆笑起來:“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呀,還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算了,看你這麽慘,不和你計較了。”說完還安慰似的摸了摸猶夏的頭。

猶夏好沒氣地打開她犯上作亂的手爪子:“滾,我正為這個煩呢——”她放下筷子,“我去上個廁所。”

*

洗手間裏,燃燒著木質香薰,環境也安靜淡雅。

猶夏看著鏡子裏略顯稚嫩的臉龐,居然覺得有些陌生,她不禁想:如果她賺滿了一萬分不再受善良係統的約束,她可不可以像上一世那樣……

係統的聲音及時響起:“你現在想這些是不是有點早?”

完了這玩意還在這裏呢,猶夏真想罵“shift”!

係統倒是惡人先告狀:“你也太不尊重我了。”

腦袋裏有這麽個玩意兒,還得尊重起來!誰發明的這東西,她要告它侵犯隱私!

“沒我這東西你早死了,論這你還得感恩戴德。”係統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猶夏氣得跺腳。

突然廁所裏傳來一個微弱且無助的女聲:“外麵有人嗎?可以借一個衛生巾嗎?”

猶夏包裏剛好備著一片,為了讓係統早點滾蛋,她立馬殷勤地將衛生巾遞給女生:“有,給。”

係統:“善良值加一。”

不一會兒,女生從廁所裏出來,走到猶夏旁邊。

猶夏正在補妝,看到鏡子裏一旁的女生,她長著一張沒有棱角的圓臉,一雙杏眸仿佛蘊含著盈盈秋水,小巧玲瓏的鼻子和嘴巴,讓人忍不住想揉她的小臉蛋。

除去打眼的外貌,猶夏卻感覺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謝謝你啦,不然我要在這蹲一晚上了,”女生注視著鏡子裏的猶夏,雖然猶夏對她的感謝比較冷漠,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讚美,“小姐姐,你真漂亮。”

猶夏本來對女生的感謝詞裏的誇張手法表示吐槽,但聽到有人誇她漂亮,而且對方同樣是一個美人,她總算覺得有件開心事了。

女生見猶夏嘴角上揚,本還想說什麽,廁所外卻傳來一個猶夏格外熟悉的聲音:“祁嫣,好了嗎?”

——是祁嶸!

剛才這個女生給她莫名的熟悉感頓時有了解釋。

她是祁嶸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