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醒來的消息,猶夏的病房裏一下子擠滿了人。
“夏夏,感覺身體怎麽樣?”猶立偉緊張女兒,站在她麵前詢問。
猶夏:“挺好的,醫生說我恢複得不錯。”
孟莘精神不佳,一看就是這些天沒睡好,這會兒看到猶夏麵無血色,忍不住哽咽:“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夏夏你下次可不要逞強。”
誰知裏麵蹦出一個唱反調的,猶豐霖豎起大拇指:“姐你超棒的,報紙上都寫你了!我同學都說你好厲害的。”
孟莘作勢一個巴掌拍來,後者一個箭步直接躲開。
猶夏差點沒笑出聲,同樣對猶豐霖豎了大拇指,洋洋得意:“那是,你姐我是誰。”
猶立偉看著姐弟倆和諧的互動,也不想對這件事過於嚴厲的指責,畢竟女兒剛醒來,情緒需要穩定。他清嗓,正色道:“女兒家的不要逞什麽英雄,不過既然做出去了,爸爸也不怪你,下次一定要自己的安危擺在第一位。”
猶夏:“知道了。”
送走一批人,鄭瑙和晏均又過來了。
晏均臉色青一塊紅一塊,一上來就哭爹喊娘:“猶夏,你就是我大哥!我晏均這輩子跟定你了,從此你叫我往東我絕不會往西!你叫我摘星星我絕對不摘月亮!”
猶夏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晏均立馬殷勤地幫她捶腿:“怎麽樣?力度夠不夠?”
宋曄行忍無可忍地把他拉開。
晏均看到宋曄行還有被揍的後遺症,默默縮回了爪子。
鄭瑙坐在猶夏床邊,皺著眉頭:“我真的擔心死你了,你怎麽想的?一個人衝上去,就算你打架厲害,人家可拿著槍呢!”
猶夏:“停!我已經被說過無數遍了。”
鄭瑙又氣又心疼:“本來就是,搶劫又不是鬧著玩的。”
猶夏指著晏均:“我還算有勇有謀,要說衝上去,沒人比他更沒腦子了。”
鄭瑙瞪了晏均一眼,後者委屈巴巴:“我也是想幫忙嘛。”
猶夏麵無表情:“哦,那真是謝謝你的幫忙了。”
晏均:“······”
一個正義感爆棚的熱血青年慘遭嫌棄。
“大家都消消氣,你們看,所有人都好好的——”猶夏擺手,眨著她的卡姿蘭大眼睛,“這不挺好的?”
宋曄行削著水果,聞言抬頭,冷笑:“是挺好的,就你一個人住院了。”
猶夏:“······”
下午,學校裏一夥人來看她,還有猶豐霖帶過來的一群小屁孩。
說真的,要不是她房間夠大,壓根塞不下這一個“足球隊”。
歐陽恬抹著淚,提著自己煲的湯,仿佛躺在這裏的是她,哭唧唧道:“學姐,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餘渺除去寒暄,還帶來了消息:“我爸說,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研究數據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章平點頭:“學姐,你是我們雷鋒小組的驕傲!”
一群高中生在她房間裏嚎:“女王大人,要是你倒下來了,你讓我們去哪裏啊?”
左一句右一句,她掏了掏耳朵,壓根沒聽見哪個人說話。
宋曄行下逐客令:“她剛剛醒來,心意帶到就行了,大家先回去吧。”
“宋學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章平震驚地張大嘴巴,其他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宋曄行:“······”
所以他站這裏站這麽久,合著是個擺設唄。
宋曄行淡淡道:“前幾天。”不給他們刨根問底的機會,下一秒他便把所有人都攆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房間瞬間恢複清靜。
猶夏舒服地半坐半躺著,指揮宋曄行:“開電視。”後者打開了電視,調到了一個偶像劇頻道,屏幕上,男主角正在深情地看著女主角。
猶夏:“這男主好帥啊。”
宋曄行掀起眼睛,瞄了一眼。
猶夏捕捉到他的小動作,故意說:“沒你帥。”
宋曄行嘴角上揚,帶著明顯的愉悅。
“我怎麽不可以看姐姐了?猶夏姐姐也是我的姐姐,她住院了我怎麽不能過來了?”門外少女不滿的埋怨聲由遠及近。
猶豐霖急忙攔住她:“姐姐在休息。”
“你騙人!我剛剛看到小超他們走了,憑什麽你可以帶他們看姐姐就不帶我?”梁虞生氣地推開他,直接挨個找病房。
“你怎麽就是不聽話呢?”猶豐霖拽住她,不讓她鬧。
猶夏一聽就知道是誰了,她立即吩咐宋曄行:“讓他們進來吧。”
宋曄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出門。
梁虞本來還摸不清這些病房,這下看到宋曄行在走廊裏,便激動地揮手臂:“姐夫!你是來看姐姐的嗎?”
宋曄行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梁虞開心地跟在宋曄行身後,進了病房,猶豐霖則一臉生無可戀地跟在後麵。
“姐姐!”一進病房,梁虞便向她問好,然後把水果籃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猶豐霖撓了撓頭,抱歉地看著猶夏:“姐,我實在攔不住她······”
“幹嘛要攔住?”猶夏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弟妹來看我,你攔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果不其然,猶豐霖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姐,你別亂說······”
“對啊姐姐,他說要高考完才能在一起,所以我們隻能算地下戀——”梁虞欲蓋彌彰地做了個“噓”的手勢。
猶豐霖:“······”
猶夏憋笑調侃:“年輕人還挺時髦。”
梁虞比著兩根食指,報時:“隻有一個月了。”
猶夏逗她:“這種地下戀都是不負責的表現,渣男最喜歡騙你們這些小姑娘了。”
猶豐霖忍無可忍地打斷:“姐——”
梁虞看了一眼猶豐霖,蹙眉:“你在渣我嗎?”
猶豐霖泄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早戀本來就不對。”
猶夏不認同地搖了搖頭,問杵在一邊不說話的宋曄行:“你覺得渣不渣?”
“不公開,確實挺渣。”宋曄行淡淡陳述。
猶夏得意地衝猶豐霖挑了挑眉,後者生無可戀地垂下了頭。
梁虞看他這樣也怪難受的,主動過來牽住他的手,仰著頭,一副“我可真是寬宏大量的女朋友”的表情,道:“算了算了,先做你的地下女友,下個月你得公布我哦。”
猶豐霖手裏是女孩柔軟的掌心,臉更加紅了。
猶夏和宋曄行對視一眼,前者率先笑出了聲,後者淺笑不言。
晚上,營養餐到了。猶夏本來想自己拿著勺子吃飯,可手臂牽扯著胸口上的肌肉,她隻能眼巴巴地靠宋曄行喂飯。
宋曄行一口飯一口菜地喂到她嘴巴。
猶夏嚼著菜,突然來了一句:“你是不是很久沒刮胡子了?”
宋曄行:“今天晚上刮。”
猶夏笑:“不刮也沒事,這樣顯得你更加man。”
百無聊賴的休息環節,因為有人陪在她旁邊,倒也不會那麽無聊。
她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宋曄行上前給她撚好被角,動作細心又溫柔。
猶夏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他,緩緩道:“宋曄行你對我真好。”
宋曄行刮了刮她的鼻子,柔聲:“早點睡。”
自從住院後,猶夏一直閉口不談那件事,宋曄行也將那一頁翻過,如往常一般對她好。但是,她意識到,他們之間必須要跨越這一道坎。
“宋曄行,我們是不是分手了?”猶夏兩隻手抓著被子,問他。
“沒有——”宋曄行直視她的眼睛,雙唇抿成一道直線,緊繃而又筆直,“我沒同意,不作數的。”
猶夏乖乖點頭,承諾:“我那天說的是氣話。”
“我知道。”宋曄行低頭,把擋在她眼前的劉海撥開。
猶夏稍微安心了一點,她閉上眼睛,小嘴還在動:“你能不能相信我?我知道我讓你失望很多次了,我也知道我根本沒有資格獲取你的信任······”
宋曄行俯身,湊近她,沉聲道:“不要胡思亂想了,我相信你。”
猶夏彎唇,下一秒,一個吻便落在她的額頭上,溫柔又無聲。
*
清晨,猶夏照例吃著清淡營養的早餐。
她鬧了點脾氣:“我想吃火鍋。”
“好了再吃。”宋曄行拒絕她的要求。
猶夏看他瘦了一圈,脾氣稍微收斂了一點,撇撇嘴:“你吃點有油有鹽的東西啊,別陪著我吃一樣的。”
“免得你眼饞。”
猶夏沒話反駁了,喝完了粥,宋曄行給她擦嘴巴。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猶夏便一直看著窗外。
宋曄行坐在沙發那邊辦公,安安靜靜地也不打擾她,但要是她有要求,也會不厭其煩地起身。
“曉萍呢?”她早就想問了,隻是她能猜到什麽,所以幹脆保持沉默。
小朋友那麽敏感,肯定躲起來不敢見她吧?
宋曄行如實回答:“臉劃了一刀,不會留疤。”
猶夏心情低落:“嗯,挺好的······”
“等你出院了我們一起去看她?”宋曄行主動提議。
“好。”
猶夏托腮,靜靜地看著他工作的樣子。
“理想他並不是我的遠房表弟。”就這種程度,她覺得自己可以說出來了,不用糾結對方的反應是什麽,可以沒有心理負擔地講出口。
宋曄行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猶夏赧然:“喂,你別看我,你寫你的論文。”
宋曄行啞笑,努力壓下嘴角。
猶夏深吸一口氣,一五一十道:“嗯,它是我的係統,我重生後莫名其妙綁定了它·····”
很奇怪,明明擔驚受怕的,但真正告訴對方時莫名安定。
猶夏陳述著自己重生以後的事情,沒有絲毫隱瞞。宋曄行始終保持著傾聽的姿態,不會隨意打斷她。
最終,她長舒一口氣:“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嗯······”宋曄行皺起眉頭。
猶夏見他這樣,突然又沒有底氣了,強硬道:“喂,我可是都告訴你了,你可不準說我怎麽樣怎麽樣,我也是糾結了好久的。”
宋曄行挑眉,問:“所以,我是你用來加分的工具?”
猶夏:“······”
這道題,超綱了!
宋曄行故作苦惱:“對我好可以一下子加五分啊。”
猶夏戰術性沉默。
然後,她聽見宋曄行輕快又悠揚地笑道:“既然可以加五分,那麽女王大人可得好好對我了。”
猶夏紅了臉,拖腔帶調地“哦”了一聲。
“你這輩子,押寶隻能押我身上了。”
他彎唇,笑道。
從一而終,他的眼睛裏始終隻有她一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