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夜聽風這樣的人,愛你時可以為你不顧一切,若不愛,那是比任何人都絕情。
趙合德死死抱著他,說什麽都不肯撒手,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甚至房梁都燒落了架,有一塊房梁轟然落下,時間倉促之中,夜聽風竟猛然推開她,瘋了一樣衝慕白雪衝去。
驟然跌倒在地,感受著手心傳來被地麵灼傷的刺痛,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趙合德突然笑了,撕心裂肺地笑了,那詭異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襯下,竟讓慕白雪遍體生寒,人卻被夜聽風及時帶離危險,房梁最終重重在落在了他們和夜合德之間,猶如一道屏障,隔斷了去路。
趙合德卻搖搖晃晃起身,嘴角綻放出淒美的弧度,輕聲地笑了:“好啊!你們走吧!”
即使她不說話,夜聽風也會救慕白雪走的,隻是稍有猶豫,便帶著慕白雪衝破屋頂逃了出去。他和慕白雪都以為,殿門就在她身後,她又不傻,自己肯定會逃出來,誰知等了許久都沒有人出來,這時周圍已經陸續被叫來了很多人救火,那些貴女也都聚在一起,個個喜極而泣,臉上透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卻沒任何人提及趙合德,更沒有想過要衝進去救她。
而在救了慕白雪出來後,夜聽風就像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般倒了下去,慕白雪嚇壞了。
“快叫太醫!快叫太醫!夜聽風暈過去了!夜聽風暈過去了!”
任太醫年邁,好像永遠都落後半拍趕到,慕白雪喊得嗓子都啞了他才姍姍來遲。
看到這種情形那是氣得胡子又翹了:“折騰吧!就折騰吧!再這樣折騰神仙都救不了他!”
嘴裏一萬句埋怨,人卻快走幾步掏出銀針就開始救人,針灸了半天,夜聽風才一口氣緩了過來,一睜眼就四處尋找慕白雪的影子,卻發現她隻身又跑回了昭顏閣那扇門,門裏濃煙滾滾,冒著嗜血的紅光,他想去追她,卻渾身提不出半點力氣,最後竟急得哇的一聲吐了血。
“傻子!看著最精明最窮凶極惡,實際上那顆心比誰的都軟都善良,被我虜獲芳心就算了,跑回去救她算怎麽回事?她可不像你,今日你救了她,明日她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主子爺!莫急!我看見黑霜跟進去護著她了,一定不會有事的,您可少說兩句吧!讓老夫幫您詐死,俘獲慕小姐的芳心容易,您再這樣胡鬧,這條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任太醫恨鐵不成鋼的替他擦拭嘴邊的血跡,卻被他冷冷地推開了:“能在趙無言手裏搶人,受這點傷算什麽?他能阻止阿雪進宮救我,我就不能阻止他來破壞我的好事嗎?去!再多派些人守在宮門處,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趙無言進宮!能不能娶阿雪,勝敗在此一舉。”
“諾!”任老太醫衝著黑暗處揮了揮手,便繼續替他診治用藥了。
夜聽風卻死死盯著昭顏閣搖搖欲墜的門,喘得有些厲害,生怕慕白雪出什麽意外。
這時慕白雪已經衝進去有一會兒了,可是讓她奇怪的事,整個昭顏閣裏裏外外都找遍了,並沒有找到趙合德的身影,她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留下半點痕跡。
隻是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兒和藥味兒讓她皺了眉頭,這味道,她剛才在麒麟閣聞到過。
難道是十王爺救走了趙合德?如果他們強強聯手,自己這輩子不就完了嗎?
“小姐!別愣著了!我已經探過了,裏麵再沒有人了,房子馬上要塌了,我們趕緊走吧!”
黑霜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嘴上打著商量,人卻二話不說把她拽了出來,等她們灰頭土臉地從裏麵跑出來,昭顏閣仿佛再也承受不了重負般,轟然倒塌,若不是四周不斷有人救火,引水渠隔住了火勢,恐怕周圍的宮殿都難幸免被火燒的命運。
慕白雪被黑霜扶著,心中完全被恐懼占滿了。其實她並沒有夜聽風想的那樣善良,剛才衝進去救夜合德,隻是腦海裏浮現了趙無言的臉。
趙合德千錯萬錯,卻是趙無言的妹妹,她一不想看到趙無言傷心,二是如果趙合德真這樣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她和夜聽風都難辭其咎,她自認承受不了趙無言的怒火和報複。
為了生存,她可以與全天下為敵,唯獨有兩個人惹不起,一個是十王爺,一個是趙無言。
現在情況好像有些不妙啊?
看到她惶然失措的樣子,張瓔嫿第一個走了過來,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別這樣!慕小姐!我們知道你盡力了!既然裏麵沒有人,可能趙姐姐早就逃出去了。”
“是啊!吉人自有天相!我都聽瓔嫿說了,剛才多虧你的照顧!不然如果你和趙小姐先出來,被困在裏麵生死未卜的就可能是瓔嫿了,真的謝謝你!”夜醉月也趕緊走了過來。
黑霜對著夜醉月施了一禮,冷聲道:“小姐!我剛才仔細查探過了,不管死的活的,裏麵絕對沒人,趙小姐恐怕是被人救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家都沒事就好!黑霜啊!你也看見了,慕小姐就是聽風的**,以後你就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吧,不然再出今天這種事,聽風會瘋的,剛才都吐血了。”
夜醉月這麽一提醒,慕白雪才想起夜聽風來,急忙向夜聽風那邊跑去。
望著她倉促的背影,夜醉月一聲歎息:“不知為什麽,總覺得她好像並沒有太在意我那傻弟弟,這可怎麽辦呢?這個世界上要是能有一種藥,能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聽風就好了。”
黑霜憨厚地摸了摸頭:“這……明天黑霜去孫大姑娘那問問,世上有沒有這種藥?”
“嗬嗬!孫大姑娘就算有這種藥,也不會給聽風用,我說著玩的你也信。”
夜醉月搖了搖頭,望著已然大亮的天色,一顆心卻更加沉重了,要來的,總是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