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世的度日如年相比,同趙無言在一起卻時光飛逝,不知不覺中已然月上重樓。
別人練劍是練心,他們練劍卻無異於傳情,明明是一前一後來的,最後卻牽著手走回破影雲歸。
慕白雪桃腮帶笑,美目流盼,卻不敢正眼去瞧身邊的光風霽月的男子。趙無言步履輕緩,握著她軟若無骨的柔荑,心中的貪戀瘋狂地滋長著,卻還是指了指放在榻上的衣裳。
“這是我讓人照著你之前所穿新製了一套,你換好便讓孫思思送你回去吧,她一直等在禁地入口。”
“可是我還想吃你做的藥膳,肚子好餓。”何止他舍不得她走,慕白雪也可憐巴巴地拽著他的袖子,說什麽都不肯撒手。
“阿雪聽話!藥膳一會我做好讓人與你送去。武慕侯府的二夫人今日來探望你,到現在都沒有走,估計是有什麽事要與你商量,你母親也該等急了。”
提到母親,慕白雪終是正了正心思,今天才第一日練劍,的確不好久留,隻是二娘這時來做什麽?是看自己是否病入膏肓,還是傳達老太太的意思?抑或是知畫那丫頭回去嚼舌根了?
她一個愣神間,終是放開了手,趙無言不忍見她從視線消失,而是故作瀟灑地轉身揮了揮手:“來日方長,明日辰時,我在這裏等你。”
瞧著他離開的方向,慕白雪知道他去了小廚房,定是做藥膳去了,心中暖意更濃。趕緊躲到屏風後換了衣裳,在挽發時,卻順手用了他簡單大氣的浮雲簪,反手把自己發間的碧玉梅花簪留在了案上。
月色清淺,竹葉輕搖,孤身走在回去的路上,慕白雪卻一點都不覺得孤單,嘴角一直掛著清淺的笑意。
孫大姑娘果然等了很久,久到冷得直搓手腳,終於見她出來,卻一臉驚奇地繞著她轉了一圈:“你這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早上還弱風拂柳的,不過一天的工夫,這臉色也好了,走路也有力氣了。”
“問你家主子去啊!聽說我二娘來了,知不知道她來幹嘛?為什麽還在這兒住下了。”慕白雪有點做賊心虛,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把話題轉移到了二夫人身上。
“我就是個大夫,你們家的事我怎麽知道?不過偶爾路過的時候,好像他們提到了太子,想必還在為你當麵拒絕了陛下的指婚惋惜吧。”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慕白雪多少猜到了來由,和孫思思很快就回到了住處。不過在進門之前,卻故作萎靡地讓她扶著自己,裝病弱了。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白雪給盼回來了!快過來讓二娘看看,病好些了沒?”二夫人明顯一直注意著門口的動靜呢,她們一露麵就迎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三小姐慕清歌。
慕白雪極為虛弱地施之以禮,目光卻投向她們身後的武侯夫人:“娘!我回來了,渾身沒什麽力氣,想先歇一歇。”
“快回屋吧!晚膳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來一起呢。”武侯夫人見狀心疼壞了,急忙讓李嬤嬤和司琴把她接過來迎回禪房,眼圈一紅眼淚就下來了。
二夫人見狀也跟著歎了口氣:“嫂嫂也不要太傷心。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著白雪也不像個命薄福薄之人,以後一切會好的。”
她這話雖然說得委婉,慕白雪也聽出其中的幸災樂禍了,恐怕是聽了知畫回去的讒言,以為自己會短命,子嗣也難有了。當下病懨懨地接過話茬兒,也跟著歎了一口氣。
“唉!命裏有時終需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自己的身子什麽情況我自己清楚,有些事情,白雪也看淡了,二娘無須再安慰我了。”有些事情,直接說出結果,遠沒有看著別人急得抓耳撓腮過後,再裝了一肚子失望有趣。
聽她這麽一說,二夫人不但沒有悲傷,那眼睛也變得鋥亮,好一陣虛偽的假笑:“嗬嗬!二娘這不是心疼你嗎?你生了這麽重的病,二娘也沒什麽能幫上你的,就這麽一個女兒能拿出手,不如就留在你身邊給你做個伴兒吧,日後你們也好相互照應。”她這話說得就更委婉了。不就是想著慕白雪身子不行了,讓自己房中的女兒頂上位置嗎?不管是皇族還是夜家,隨便挑一個都是高嫁啊。
慕白雪心中冷笑,臉上卻假裝沒聽明白,笑吟吟地點了點頭:“那感情好,嫡姐生病,庶妹的確該侍疾的,白雪在這裏就多謝二娘掛懷了。司琴,開飯吧。 ”
她邊說著話邊由李嬤嬤扶進了膳房,這一句話就把慕清歌的身份給指明了,不是來探病的客人,是來侍疾的庶出姐妹,這下好了,不但沒討到好處,還得站著伺候她吃飯,連上桌的權利都沒有了。
慕清歌當時氣的臉都綠了,二夫人卻暗自擰了她的胳膊:“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伺候你姐姐用膳!蠢的跟一個木頭疙瘩似的,也不知道以後能找個什麽樣的人家兒。”
二夫人雖然人坐下用膳了,卻還是不忘記提這茬兒,所有人都撇嘴,唯有慕白雪看了乖巧替自己布菜的慕清歌:“不管找什麽樣的人家,可千萬別學二妹妹就成,她這輩子算是完了啊。”
她這邊是談笑風生了,二夫人和慕清歌的臉卻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們現在這心思不就和當初的慕錦繡一樣,惦記慕白雪未過門的夫婿,想著要攀龍附鳳嗎?
想起慕錦繡的下場,她們同時打了個冷戰,還沒等收起不該有的心思,慕白雪就笑了:“可惜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東西,聽說她沒了入九王府的機會,現在又想法子進太子府呢!明天下午有一出好戲,就在城外五裏鋪的錦繡茶莊,你們下山路過時不妨去看看,看完了三妹妹再決定,還要不要留下給我侍疾。”
她這一句“天生不是安分守己的東西”含沙射影,算是啪啪打了慕清歌的臉,頓時羞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二夫人這飯也吃不下去了,重重地放下了齋飯。
“都是自家姐妹,有些東西自己用不著,就該分享出來,我倒是要看看,明天能有什麽好戲,還能把我們嚇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