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二夫人氣衝衝地走了,武慕夫人無奈地放下筷子,看著自己女兒笑了:“今天怎麽這樣淘氣,無端招惹她們母女做什麽?”

“娘!我就是看不慣別人占著您的掌家位置耀武揚威!府裏庶出的女兒不多,偏偏個個心比天還高,老是想著來占我們的便宜。還說什麽好東西要分享,怎麽沒見著她們分享給我們過什麽?一有機會就落井下石的事倒是沒少幹。”

慕白雪一改剛才的病態,極勤快的替母親布菜,還專門挑她愛吃的,武慕夫人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來之前女兒讓人傳的消息是真的,不過一天的工夫,她這病就大好了,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 傻丫頭!娘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看著像對萬事都不上心,一旦有人覬覦你喜歡的東西,那鋒利的獠牙立刻就露出來了,說白了不就是怕三丫頭惦記你的夜公子嗎?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夜公子對你如此情深意濃,又怎麽會生出旁的心思,如今人都病得下不來床了,還惦記著給你送禮物,李嬤嬤,把那小東西拿給小姐瞧瞧。”

慕白雪瞬間被母親說得滿臉通紅,還沒來得及解釋真沒那個意思,就見李嬤嬤從外麵提了個純金打造的鳥籠子進來,裏麵蹲著一隻火紅的紅伶鸚鵡,不停撲棱著翅膀。

“願無歲月和回首,且以情深共白頭,共白頭,共白頭!”

“……”聽著這無限循環的“共白頭”,慕白雪差點沒捏住手中的筷子,一張臉瞬間臊得像要滴血似的,一直沒作聲的司琴撲哧一聲笑了。

“它剛被送來的時候,也把奴婢嚇了一跳,奴婢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會念詩的鳥兒呢,更沒見這過這種稀罕的品種,全京城啊,小姐這隻肯定是獨一份兒!”

武侯夫人也極安慰地笑了:“是啊!聽風這孩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思,才能**出這麽伶俐的小東西,你可萬不能辜負他對你的真心。他來信還說,等你們病好了,夜家就把婚事提上日程。”

聽到母親對夜聽風的稱呼都變了,慕白雪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也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那個被拋之腦後的火紅身影終是浮現於腦海,尤其是那雙魅惑的鳳眸,總是帶著讓人無法泯滅的熱度。

恰逢此時,孫大姑娘提著一隻精致的食盒走了進來,一邊道了個萬福一邊說道:“慕小姐!慶安大師給您做好了藥膳,叮囑您一定要吃完。”

“哦!快拿進來,剛好我正餓著呢。”一聽到藥膳,慕白雪心中被勾起的那點感動和內疚瞬間消散於無形,眼巴巴地看著司琴把裏麵的羹湯拿了出來,生怕灑了一點。

“什麽藥膳,聞著怎麽這樣香啊?真是令人食指大動。”武侯夫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盯著那濃白的湯汁很是好奇,司琴更是直咽口水,一邊給慕白雪舀出一碗,一邊盯著剩下的瞧。

慕白雪急忙指了指湯盅,一副生怕別人搶的模樣,急得蓮花指都翹起來了:“這是給我補身子的,你們喝了也無益,都是我的!”

武侯夫人瞬間被她這護食的樣子逗笑了,拿著帕子直摁眼角:“瞧你這孩子!怎麽就跟護食的小狗兒似的!沒人和你搶,趕緊喝吧!”

慕白雪立刻頭也不抬的連幹了三小碗,直到盅底都見光了,才滿意地點了頭,就差沒直接說,嗯嗯,真香,所有人都跟著笑了。

孫大姑娘看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一邊收拾湯盅一邊言道:“大師說了,小姐身子虛弱,不要思慮過多,宜早些休息靜養,明日辰時不見不散。”

“……”慕白雪的臉瞬間更熱了,這是某些人的醋壇子又打翻了?就差沒直說不要思慕別人,不要聽這小東西吵鬧,第一公子的胸襟什麽時候這麽狹窄了?搞得自己心裏酸酸甜甜的怎麽回事?

瞧著自己女兒又走了神,臉還紅得像蘋果,武侯夫人還以為是自己剛才提及了她的婚事害羞了,心中也沒多想,深以為然地對著孫大姑娘直點頭。

“慶安大師說得極是!勞煩孫大姑娘回去替我們好好謝謝他老人家,我們阿雪能有這樣的師傅,定是前世善事做多了,修來的福氣。”

“那民女就告退了!”孫大姑娘終是走了,卻也把慕白雪的心帶走了,再也提不起逗弄那隻紅伶的興趣,稍做猶豫便揮了揮手:“它太吵了,司琴,你拿到廂房好生養著吧。”

“諾!”司琴乖巧地把紅伶帶下去了,武侯夫人拉著女兒的手起身回房,邊走還邊打著商量:“都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夜公子送了你禮物,你是不是該回個禮啊?”

“夜家富可敵國,什麽東西沒有?女兒想不出送什麽給他。”得不到的永遠在**,被偏愛的總是有恃有恐。夜聽風和趙無言對她來說,一個是愛她的,一個是她愛的,她的心終是偏向了後者。

“你這孩子,他家的是他家的,你送的是你送的,那能一樣嗎?你繡工那麽好,不如就送他個荷包吧?他收到了定然歡喜。”武侯夫人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種時候男人喜歡什麽。

“女兒大病未愈,眼神也不太中用,不如讓司琴替我繡一個吧。”一想到趙無言生氣時那淡淡的眼神,微挑的唇角,慕白雪的背後就直冒冷汗,哪裏還敢親手給夜聽風繡東西。

“也好!這事就交給母親來辦,都說來日方長,現在最關鍵的是養好身子,以後你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在一起。願無歲月和回首,且以情深共白頭,夜公子這話說得是真好呢。”

說了一會體已話,伺候著女兒洗漱睡下,武侯夫人終是走了,原本假寐的慕白雪卻睜開了眼睛,無力地望著青色的帷幔發呆。

母親對夜家的婚事這樣上心,夜聽風對自己也是這樣的上心,如果知道自己心中卻有了別人,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她完全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想。

更可怕的是,無論如何,皇族也不會任自己嫁給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家,壯大氏族的勢力,這就像一個完全解不開的結,讓她深陷其中,無法掙脫。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就像東印說的,人生苦短,誰知道明天的太陽會不會升起,後天的項上人頭還在不在肩上。人呐,活在當下最重要。先把明天那出戲演好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