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發現,感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剛才明明兩個人鬧了別扭,不過是他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便撫平了自己內心所有的委屈。更因為他那一句舍不得,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再生不出半點氣。
難以明狀的氣氛在馬車中纏綿盤旋,不知不覺中,兩人都羞紅了臉,隻是牽著手不說話,心中的桃色泡泡卻有增無減。
錦繡茶莊很快就到了,不過他們卻沒直接進去,而是去了對麵的茶樓,要了個正對錦繡茶莊的雅間,隻等著好戲開鑼。
昨天她那樣擠兌二夫人,是故意煽風點火,以二夫人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性格,定會拉上錦姨娘和慕錦繡,今天這熱鬧可有的看了。
錦繡茶莊因為是黃金鋪麵,近些年經營的不錯,隻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換了牌匾,據說是換了東家,錦繡還是那錦繡,不過卻由錦繡茶莊變成了錦繡樂坊,裏麵的舊物今日大甩賣,甚至還買一送一。
這消息一出,吸引了不少南來北往的過客,在京城開女子樂坊,你後台不硬不行,裏麵的伶人不美不才藝雙絕也不行,就算她們賣藝不賣身,撿撿便宜、買買舊物也是好的。
於是鋪麵門前那四個如花似玉的教娘就看直了所有人的眼,本來是想看熱鬧的也紛紛慷慨解囊,不管什麽東西都順便買點,隻為能多和她們四個說說話。
而這四大妖姬呢,也是看碟下菜,順眼的長得風流倜儻的就多聊幾句偷偷摸上一把,不順眼的你跟她們聊十句也不回一句,但凡有搗亂的、敢看不下去的,一個眼神就能勾搭多少路人把人打出去,真是好手段。
直到武慕侯府的馬車停在錦繡茶莊門前,二夫人被慕清歌扶著,錦姨娘被慕錦繡攙扶同下馬車,她們才話鋒一變,開始賣壓軸的東西了。
“行了行了!茶葉都被你們搬空了,現在就剩下兩件寶貝,價高者得!”
東印姑娘一揚手,就有人把那塊蟠龍玉佩捧了出來,眾人一看竟有這價值連城的東西,眼睛都亮了,尤其是慕錦繡,當時就上前幾步,攥住了東印的手腕:“慢著!你這塊玉佩哪兒來的?”
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這是九王爺昨天剛送給慕白雪的,二夫人急著拉自己來就是來看這個?就算慕白雪看不上眼,也不用拿到自己以前的鋪子裏賣吧?這簡直是故意給自己添堵。
“這是我們錦繡樂坊的事情,你算什麽東西?瞧你那一臉寒酸相,買得起就出價兒,不買就滾!”
別看東印長得嬌滴滴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土匪頭子,一見正主來了半點沒客氣,反手握住了慕錦繡的手,隻是輕輕那麽一帶,就把她撲通一聲摔出去老遠,差點沒搶個狗吃屎。
慕錦繡生於侯府,向來周旋於名門貴女之間,把自己偽裝的也是比貴女都貴女,什麽時候遇到這種潑辣貨色?一聽這人不但說自己寒酸,竟然開個下九流樂坊也要用自己的名字,頓時給氣炸了。
“你說我什麽東西!我根本就不是個東西!你們女子樂坊才是不入流的東西!”見她這一急還把自己圈進去了,眾人哄堂大笑。西鐺更是妖嬈地拍著玉手,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明白了,原來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呀!行了!那大家就別理這不是東西的玩意兒了,咱們繼續拍賣,這可是當今九王爺曾經隨身攜帶的物件兒,據說是送給心上人了,可惜心上人手頭緊,隻能忍痛割愛,換點銀錢花花,這起拍價不高,就一個銅板!價高者得!”
一聽這東西這麽貴重,起拍還就一個銅板,整個場麵瞬間沸騰了,這競拍的價格也瞬間水漲船高,長成了好幾兩,嘖嘖!這些人還一邊叫著價一邊起哄,早就把慕錦繡給忘到了一邊。
慕錦繡這個氣,肚皮都快要氣炸了,這些人作踐自己就算了,九王爺是什麽身份?隨身物件怎麽可能就值幾兩銀子?這些人明顯就是慕白雪買通了故意惡心自己,說自己和九王爺是一對下賤貨色!
不然九王爺送她的玉佩怎麽會跑到這裏來?樂坊怎麽會叫錦繡樂坊?女子樂坊是什麽地方?那收買的都是一些稍有姿色,但出身卻不好的窮苦女子,從小培養她們琴棋書畫和伺候人的媚術,長大了不是送給達官貴人當伶人家妓,就是被一些土財主買回去當妾,拿這些人和自己相提並論,這是覺得自己的名聲還沒敗夠,想把“錦繡“”這兩個字踩到塵埃裏啊!
慕錦繡越想越氣,當下直搖錦姨娘的袖子:“娘啊!娘!女兒都讓人欺負到門口了!這茶莊我們不賣了,不賣了,讓她們趕緊滾!”
錦姨娘也想讓她們滾啊?可是又不知道她們和那些土匪什麽關係,這茶莊怎麽到了她們手裏的,生怕自己和二爺通匪買凶的事情暴露,隻是遮了臉拉著她退到了隔壁的酒樓。
“算了算了!不是娘不幫你,今天這事我看著不太對勁兒,還是先請二夫人和三小姐去隔壁用個午膳,少惹禍端。”
瞧著她們就這樣吃下了啞巴虧,二夫人和慕清秋直撇嘴,假裝不認識她們一樣先進了酒樓,生怕被連累了名聲。心中卻想著慕白雪就這點能耐?賣個玉佩,不疼不癢地就想嚇唬住我們,瞧不起誰呢。
眼看著她們狼狽進了隔壁酒樓,茶樓裏的慕白雪看彎了眉眼,趙無言的眸光也因此變得柔和了許多:“如果沒猜錯的話,你一定也讓你這四個婢女請了太子和九王爺看戲吧?”
“請倒是沒請,不過我的確有讓南螦勾搭九王爺的意思,至於他們今天來不來錦上添花,就看這四大妖姬的魅力夠不夠大了呀!”
慕白雪邊說邊衝著那四大妖姬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們的賣力表演,南螦那杏眸一抬,若有若無的瞟了眼酒樓,慕白雪心裏就明白了,恐怕今天該來的都來了,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