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慕白雪都這麽說了,四大妖姬也就不很客氣了,各自挑了個自認為看上去還不錯的名字,剩下的自然是交回了慕白雪手裏。
慕白雪本來也是想把它們原封不動地放回去,結果目光卻停留在最上方的那一張半天都沒有動。安蘭?這萬春院裏的粗使丫頭怎麽和慕錦繡身邊那丫頭一個名字。
仔細回想了下安蘭出現在侯府的時間,可不就是萬春院被燒的第二天嗎?再加上那天她眼中遮掩都遮掩不住的仇恨,難道……她和萬春院有什麽淵源?
可是那場大火之後,萬春院人去樓空,所有人都不知去向了啊?要不然自己也不敢把這些賣身契拿出來利用,當下心中就升起了不祥的預感,覺得安蘭處心積慮潛入侯府恐怕是和自己有關。
可是自己也是受害者,那火並不是自己放的,而是錦姨娘和慕錦繡安排人放的啊?就算她丟了飯碗,丟了生存立命之所,也該去找她錦姨娘們母女算賬,仇恨自己做什麽?
見她半天不語,東印也覺察有些不對了,還沒等問,就見慕白雪抬頭看向自己:“東印,你們四個自是以你為首,有空去幫我查查這個人的真實身份,細細地查。”
“諾!這點小事包在我們身上。”瞧著她多遞過來一份賣身契,東印更加一頭霧水了,這賣身契都在你手裏了,你卻讓我們去查她的身份?這是要考驗我的能耐嗎?
“還有那個錦繡樂坊,在我沒給你們找到合適的新身份前,你們先退居幕後,做個幕後老板,別再生出別的事端。我曾經有一個貼身丫頭叫紅拂,前些日子被我賞了些銀子嫁出府了,你們也幫我去找找,讓她回來先頂在前麵代管著,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諾!奴婢告退!”司琴先帶著她們四個下去了,不過卻沒安置在耳房,而是聽武侯夫人的話,把她們安排在了西廂房。
武侯夫人進來找女兒的時候,就見她把一厚遝的紙丟進了平花兒熏午爐中,眼看著燃成了灰燼,還用金釵攪了攪,生怕留下一點殘渣,就有些好奇了。
“夜公子在裏間兒睡著養傷,你在外麵燒東西不大好吧?會嗆著他的。”
“他沒那麽矯情,反倒是不燒這些東西,我就有些寢食難安了。”瞧著這些賣身契終是化為了灰燼,慕白雪長出了一口氣,就聽有人來報,藥膳又送到了。
還沒等她說不吃,就見武侯夫人叫人端了進來,一副嚴厲地盯著自己:“別耍小孩子脾氣!這藥哪兒能不吃呢?趕緊吃完,好去慶安大師那裏打坐調理,這都日上三竿了,你今天遲到了。”
“娘!我以後都不會去了!您別問我為什麽,我自有我自己的道理。”慕白雪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自己娘親解釋,幹脆板了臉。
結果武侯夫人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用食指輕輕點了她的一下額頭:“皮孩子!那這藥膳更必須吃了!李嬤嬤,端上來,我看著她吃,看她敢少吃半口,我治你的罪。”
“諾!隻是小姐不肯吃藥,為什麽要治老奴的罪啊?”李嬤嬤笑眯眯地把藥膳在堂桌上擺好,武侯夫人輕聲笑了:“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我舍不得罰她,隻能讓你受罪了。”
武侯夫人說者無心,慕白雪的腦海中卻浮過趙無言淺淺的影子,還有之前那說過類似的話,眼圈瞬間就紅了。他說,你若敢和別的男人藕斷絲連,我就打斷他們的狗腿。
可不過轉眼的功夫,就變成了自己不想與他藕斷絲連,他又當如何?自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還做這不間斷的藥膳又是何苦?隻是會提醒自己,不要再弄丟自己的心,不要再走前世的老路罷了。
見她半天沒說話,人卻垂著頭走到了堂桌邊緣,武侯夫人欣慰地笑了:“這才對嘛!若是陪大師清修實在辛苦,你吃了藥膳就去娘那休息,這邊就由娘來照顧,你都一夜沒睡了,是該好好歇息。”
“諾!”慕白雪低聲應了,實在不忍心讓母親著急,便低頭舀了一碗藥粥,一口進嘴不但沒往日的香甜,還苦得差點沒吐出來,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再拿旁邊的藥膳湯一喝,比這粥更苦,甚至比黃連還苦,直接苦到了她的心裏,頓時那強忍了半天的眼淚就下來了。武侯夫人又誤會了,急忙遞了碗清水過去:“都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就算藥粥再苦,也是要喝完的,一口都不許剩下。”
“……”自己釀的苦,當然含著淚也要吃完了。慕白雪隻好強咽下了那碗藥粥,甚至把煲的藥湯也一飲而盡,連喝了幾碗的水嘴裏還發澀發麻,心裏不由就將趙無言咒罵上了。
這小肚雞腸的偽君子!虧自己剛才還想著他之前的好,萬分感動著。想著兩人都鬧成這樣了,他還盡心竭力地幫自己做了藥膳,哪知他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處處挖著陷阱等著收拾自己呢。
“行了行了!都多大個人了,吃個藥膳都能給吃哭了!這是你那四大婢女的身契,慶安大師讓人一並送來的。說她們都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女子,出身清白卻命苦得很,成了官奴也不是她們的錯,既然與你有緣,你以後好好善待她們吧,還有這個什麽方子,說是讓你調理身子的,你也一並拿去,都是些奇怪的草藥名字,娘看不懂。”
慕白雪心中剛剛起了那麽一絲絲對趙無言的幽怨,武侯夫人便遞了一遝東西過來,結果慕白雪清眸中的淚水掉得更凶了。
自己正頭疼怎麽把這四大妖姬名正言順的帶回府去,趙無言就不動聲色的替自己解了燃眉之急!這方子也不必說,哪是什麽調理身子的藥方,恐怕是可以讓她們青春永駐的籌碼吧?
這種方子簡直是百年不遇,千金難求,他就這樣白白給了自己?不用說,有了這東西控製著,以後四大妖姬定然會為自己所用,為自己平添了很大的助力,算是解了自己無人可用的困境。
或許她們的出身不好,真實身份不足為外人道,可是正因為她們身份特殊,隻聞惡名,真跡卻無處可查,又不依附任何勢力,在名門望族中無人認識,反倒也了一種優勢,他為自己選也算是用盡了心思。
趙無言這個人就是,總是讓你不敢愛也恨不起來,一想起來就揪心,拿不起放不下的,真是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