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這一懇求,安慶大師聽沉了的眉眼,其他人卻長出一口氣,紛紛說上了好話,一門心思想促成這門婚事。
尤其是夜聽風,鳳眸中的欣喜之意溢於言表,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美的情話。
一直都是他在瘋狂的追求,慕白雪不冷不熱的逃避,她這一句“懇請師傅成全”,婉若天籟之音,更如塵埃落定,讓他瞬間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正如之前,她無意中護著自己的動作,都能讓人心中春暖花開,隻羨鴛鴦不羨仙,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唉!你這個癡兒!即使知道這是最難走的一條路,即使知道不能善終,你仍執意如此?”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如果慶安大師再阻攔,那就顯得不近人情了,恨鐵不成鋼的一聲歎息,指著慕白雪半天才擠出這一句話來。
慶安大師這一句問話,幾乎提起了所有人的心,生怕慕白雪心生懼意反悔,畢竟慶安大師從來不打誑語,即能說出這話,他們的情路就注定坎坷了,偏偏慕白雪卻還是堅定地點頭:“諾!”
“罷了!善惡不過在一念之間,傾世不過是浮雲一片,師傅言盡於此,你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吧。”
慶安大師來得快,走得也快,揮揮衣袖沒帶走一片雲彩。夜家和武慕侯府卻開心極了,完全不忌諱他剛才說了什麽讖語,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進入了正題。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思,不管是夜家還是武慕侯府,一門心思地讓媒婆直接過文定,非要破了這盛傳八字不合的傳言。
當兩人的八字置於佛祖案前問凶吉時,慕白雪緊張得不行,小夜夫人和慕老太太卻都笑眯眯地看著媒婆,沒見半點擔心。
夜聽風亦是淺淺勾唇,一臉的揶揄。不用說,這兩個媒婆早被兩家買通了,這問出的結果除了吉,還是吉,任太醫更是自己人,今天這婚事再無意外。
果然,這一套下來他倆的八字不但是合,而且是天作之合,聘書一過,兩人今天就算正式定親了。過大禮納征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這麽一算日子,兩人的婚期肯定就定在今年末,為期不遠了。
慕白雪與夜聽風兩兩相望,都覺得這婚訂的是真不容易,小夜夫人那張嬌豔的臉卻笑得像朵花兒一樣。
“哎呀!您說說,都說謠言猛於虎,外麵那些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好,非說他們八字不合。這哪是不合啊?簡直是順利得不行,那這親事就這樣說定了!”
其實她心裏卻是想著,趕緊把這婚結了吧,早點克死那難纏的夜聽風,也好早點了我們的心願。慕白老太太也是滿心滿眼的都想著那金山和聘禮,喜笑顏開地點了點頭。
“好好好!都說八月十五人月兩圓,到時我們侯府定當掃榻相迎!”這日子真是再合心意不過了,數數手指頭,就剩下三天了,好日子就要來了。
瞧著兩家人瞬間就熱鬧成了一家人,小夜夫人甚至拉著武侯夫人一口一口親家母的叫著,和老太太、二夫人、三夫人地說上了。
夜顯和二叔三叔這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以茶代酒,聊得跟親兄弟一樣,慕白雪有些頭大,實在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麵,便告了假去看紅拂。
夜聽風一直關注著她呢,當即也隨便找了理由跟了出來,見四下無人,便偷偷拉住了她的小手:“我這一刀總算沒白挨,你終於是我的未婚妻子了,現在感覺像做夢一樣,你快掐掐我。”
“嗬嗬!你要是真在做夢,那挨掐的就不是你,而是我了。”慕白雪輕輕揚了揚自己被他夢魘時捏青的手,一臉的揶揄。
“好阿雪!我錯了!以後我睡覺睜著眼睛……不行,那太嚇人,以後隻要有你在,我就不睡了,可好?”許是心情好,夜聽風的聲音也變得柔和極了,他這話卻把慕白雪給逗笑了。
“不睡幹什麽?一起數星星數月亮?一起捉白貓也是極好的。我現在就是好奇,當初你醋意大發,把那些白貓都弄哪去了?”
慕白雪說者無心,夜聽風的呼吸卻緊了緊,以極輕快的語氣笑了,眼底皆是邪魅的光澤:“我若說剝了它們的皮,燉了送給趙無言了,你信不信?”
在這之前,夜聽風在慕白雪麵前,是提都不敢提趙無言的,這會佳期已許,立場就變了,便再也不想他橫在兩人中間,這根刺不拔,注定心裏是不痛快的。
聽他驟然提及趙無言,慕白雪麵色不改,嘴角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樣,眸色卻暗了不少:“那真是太殘忍了,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雲淡風雲的背後,卻是她又痛又驚的心。想不出趙無言那樣有潔癖的人,見到那些會是什麽表情,什麽心理,驚的是,其實從某方麵來說,夜聽風和趙合德是同一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若是換作自己,會不會也像他們這般呢?答案是肯定的,對待敵人,她同樣不會心慈手軟,卻不會對這些無辜的貓咪下這種毒手,看來自己還是不夠狠?
見她說完話就走了神,夜聽風還以為嚇到她了,下意識就握緊了她的肩膀,極為緊張地望著她。
“好了好了!阿雪!別生氣!我知道錯了!以後隻要你不再與他糾纏,我絕不會再造任何殺戮,我發誓。 ”
“嗯?你不要多想,我和他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慕白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和趙無言的關係。有些人你明明想忘記,可是哪怕別人隻是提起他的名字,你的心都會隱隱作痛,痛到無以複加。
她現在心裏很矛盾,一邊慶幸著他今天沒來攪和自己的婚事,無端影響他第一公子的清譽。可是一邊又很失落,失落他竟對自己沒有半點挽留。
見她紅了眼圈,蹙了眉頭,夜聽風心疼極了,立刻將她攬進懷中,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好好好!以前是我醋意太大,是我想歪了。如今我們訂了親,更是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我便再也不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