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風的話讓慕白雪眼神晦暗了起來,瞬間有些窒息。看來那些人的確是被人殺人滅口了,既然不是夜聽風,那隻能是……

一想到那樣超凡脫俗的男子,竟為自己雙手染血做出了這等事,慕白雪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那夜,正是她和趙無言第一次正式見麵。

他肯出手,想必是發現自己能解他的隱疾,是目前唯一能接近她的女子吧?怪不得像他那樣不近女色的人,會在壽宴上一再試探自己。

瞧著慕白雪突然沉默不語,夜聽風挑著鳳眸看著她:“怎麽了?你不相信我?”

“沒有!隻是照你所說的推斷,安蘭的姐姐安香君很可能凶多吉少了,我在想一會要如何同她講。”慕白雪急忙轉移了話題,多少有些心虛。

夜聽風邪魅一笑:“那可不一定,或許死裏逃生了呢?隻要找出幕後真凶一問便知。你猜會是誰幹的?”

慕白雪沉吟了片刻,最後清冷地抬起頭:“許是錦姨娘和慕錦繡殺人滅口?畢竟是她們買通了福大娘和瑩翠,將我和紅拂賣到了那裏。”

“不能吧?以奴婢隻見,錦姨娘雖然心狠手辣,可一般使的都是陰招,讓她殺人放火,還是頃刻之間幾十口子人命,她沒那個本事,手底下也沒那種能人異士,否則今天就不會這麽慘了。”作為當事人之一,紅拂忍不住說話了。

“那會是誰呢?”都說一個謊要用十個謊來圓,慕白雪無論如何都不會把趙無言出賣,隻是垂了頭,胸口悶悶的痛。

“傻阿雪,想不通就不想,這事交給我去查吧!”是誰幹的,其實夜聽風其實也心知肚明,早查清楚了。隻是他不想讓她知道趙無言為她默默付出過,更怕好不容易得來的婚約,會因此發生變故,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慕白雪對趙無言的仰慕之情,但凡涉及他的事情,慕白雪都會慎重至極,而他終究成了兩人心中的那根刺,拔出會流血,不拔會隱隱作痛。

見他們突然沉默不語,紅拂也皺起眉頭:“那現在怎麽辦?安蘭勢必還會誤會這件事是小姐幹的,隻要她一天不死,就還會跟小姐要人啊?”別看她躺在**動不了,可是為了慕白雪的安危,這時竟起了殺心。

慕白雪卻抿著唇角,長歎一口氣:“還能怎麽辦?在沒查清楚始末之前,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活口,隻能先拖著她了。雖然這是下下之策,總比讓她想不開真跳了井強。”

一聽她不擔心自己,反而還擔心安蘭那個死丫頭,紅拂急切地勸阻道:“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她這可不是第一次想害您了,你卻總是對她網開一麵,這樣下去恐怕後患無窮。”

“她也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出什麽事情都情有可原,我甚至還挺欣賞她對她姐姐的執著和維護,這樣的人若是能收服了,定當是一大助力。”

慕白雪半眯著眼,說不清為什麽會對安蘭起了惻隱之心,許是之前她眼中的仇恨和絕望,和曾經的自己如出一轍,許是覺得她還有利用價值,可她寧願是後者,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又軟了。

“主子!安蘭帶到了!”三人說話間,北琅回來了,手中還提著安蘭,沒錯,就是女漢子一樣,單手提人,就跟提著一隻小雞仔似的,直接將安蘭扔到了室內的地上。

安蘭卻一聲不吭,死死地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痛死過去了,還是在裝死。慕白雪無語地捏了捏眉心:“不是說先找大夫給她瞧瞧嗎?這麽皮開肉綻的提過來像什麽話?”

“就這種不仁不義之輩還救她幹嘛?留著下次再害您?弄死算了。”北琅撇嘴再撇嘴,紅拂也跟著點頭,想法和她不謀而合:“對對對!殺了吧!”

慕白雪都給她們倆相視一笑的樣子給看笑了:“好好一個姑娘家,殺氣別那麽重!夜公子還在這兒看著呢,你們就不知道收斂著點?”

瞧著她這會還想在自己麵前裝好人了,夜聽風也絕代風華地笑了:“無防!你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道?我還就喜歡看著你欺負人,如果哪天人欺負不動了,就和我說,我可以幫你啊。”

想起昔日的種種,慕白雪瞬間啞口無言,怎麽就忘了他有這愛好?最後幹脆輕聲喊了外麵的司琴:“司琴!去把大夫找過來給安蘭看看。”

“諾!”司琴終是痛快地去了,慕白雪這才平穩了氣息,冷冷地瞟了他們幾眼:“我就是把你們幾個寵壞了,現在一個個都敢不聽我的了。”

收到她的冷眼,夜聽風卻一副萬分委屈的樣子:“聽風不敢!聽風對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聽夫人的話,我對阿雪的真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不信你問她們?”

“對對對!姑爺為了小姐連命都能不要,對小姐是真的好!”北琅向來是個顏值控,見了夜聽風這種絕色,那是瞬間就被收買了,誰讓他美呢?他說得都對。

慕白雪卻被她這一句“姑爺”說得耳根發熱,極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夜聽風卻笑而不語,心中跟喝了蜜一樣甜,看北琅更加順眼了。聽了這話,紅拂卻覺得紮心了,嗚嗚嗚地就掉下了眼淚。

“誰說不是呢?可惜我怎麽就這麽命苦,遇上小武這麽一個慫禍,關鍵時刻把我和小姐給出賣了啊?嗚嗚嗚嗚……小姐!我對不起你啊!”

“……”沒想到她一言不合又哭上了,慕白雪再次凝眉:“行了,我又沒怪你們,別哭了,再哭壞了身子!”北琅也跟著勸了一會,這時司琴把大夫帶回來了。

這大夫就是這安慶寺的常住香客,這麽一會都被請好幾回了,心中對這位武慕侯府的大小姐也有些發怵。你說得是什麽樣的人,議個親都能把這安靜祥和的安慶寺鬧得刀光血影?可得小心伺候了。

“回稟大小姐,這婢女身上大多是皮外傷,腿骨應當是被打折了,如果不好好將養,恐怕會落下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