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風明明鳳眸帶笑,以最瀟灑的姿態說最心酸的事情,慕白雪卻聽得胸口悶悶的,結果他接下來的話更加讓她心頭滴血,無限的愧疚。
“後來趙無言封了山門,任何人都可以進寺,唯獨我不行,可是他能阻止我見你,卻阻止不了我想見你的心,本來我是想以傘寄相思,以書寄情的,可惜身子不允許,一個沒忍住竟吐了一口血在那傘上,又實在沒力氣再重新畫了,便幹脆描成了片片楓葉,本以為那斷記憶會是這人生中最難過的時候,沒想到竟結了善果,不但抱得美人歸,還得到了我們以後兒女的名字,慕和風加一起,可不就是楓嗎?我現在很開心,感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傻子!也就是你福大命大,這樣折騰才沒事,這傷口以後好好養著吧,若真落下什麽病根,小心我嫌棄你,不嫁了。”
“你敢!既然上了我這條賊船,想下去可就難了!阿雪!以後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後果你承擔不起。”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兒,聽到聲音的武侯夫人已經被李嬤嬤扶著走了出來:“你們在說什麽呢?什麽東西承擔不起啊?可是知道武慕侯府也出事了?”
兩人瞬間麵麵相覷,心想怪不得這麽快就散局了,甚至連午宴都沒備,竟是侯府也出事了。慕白雪禁不住問:“侯府又出什麽事了?”
回想前世這個時候,都是慕錦繡和錦姨娘在興風作浪,如今她們兩人一個被送了官,一個被趕出了侯府,按理說再沒什麽事發生了啊?
果然,武侯夫人這麽一說,還真是一條魚腥一鍋湯,竟是得知錦姨娘被趕出侯府送進了大牢,錦大爺和錦二爺兩兄弟竟跑到侯府門前鬧事,老太太一行人早下山了。
武侯夫人說完,滿臉的愁容:“你說這定婚的大好日子,兩家子卻都出了事,連頓午宴都沒吃,少不了又要被外人說你們八字不合了,這可怎麽辦呐!”
依舊都這樣了,慕白雪隻能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娘!您也別往心裏去,有些舊帳,我正想同他白家人算呢,錦姨娘手裏那些莊子鋪麵全都在這二位手裏,正好今天一並解決了,省得日後再心煩。您可別忘了,剛才她和我打賭,可是都輸給我了。”
“可你大病未愈,就這樣下山,娘不放心啊?那些東西都是次要的,娘不在乎,想必夜公子更看不上眼,反正他們鬧的是侯府,又不是我們,如今又是你二娘代掌家,自己頭疼不如讓她們頭疼去,這種事能避還是避了吧?”武侯夫人向來是佛係的人,萬事講究一個隨遇而安,很少主動去惹是非,夜聽風也舍不得讓慕白雪再操這些閑心,便跟著點了頭。
“我看算了吧!錦家那兩個敗家子嗜賭成性,什麽東西到他們手裏能剩下?沒準隻剩下空殼子和一身的債,阿雪還是不要惦記了,若真閑著就抽空去把落雪山莊好好打點一下,整座南山的地契上都是你的名字,算是我送你的定親禮物。以後你有什麽家私啊,寶貝啊,都可以存在裏麵,我們一家人總住在安慶寺算怎麽回事,一會趕緊挪挪地方,搬那邊去住吧。”
沒想到夜聽風不僅聘禮大方,就連討自己女兒歡心都這麽大方,一言不合就把整座南山當禮物送了,武侯夫人這才體會到什麽叫財大氣粗,半天不知道怎麽接話兒。
慕白雪的清眸卻沒起半點波瀾,隻是孺子可教般點了點頭:“別把話說得那麽好聽,也別說是什麽禮物,還是當做替你打發那對母子的謝禮吧!還沒進門就給我找事做,打沒打聽到底是何方神聖?”
“黑霜已經去打聽了,這事回頭再說,我們還是先搬到隔壁落雪山莊吧。那邊的格局是偽造武慕侯府建的,幾處園子已經能入住了。”夜聽風卻一心想先讓她們離開這兒再說。
好巧不巧的,他話音剛落,就有小沙彌跑來送藥膳:“阿彌陀佛!慕小施主!慶安大師說,您每日可以不去竹林練劍,但這藥膳一定要吃,晨定昏省的請安禮也不能少,切記,切記!”
“……”這到底真是慶安大師的意思,還是趙無言的意思?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明顯是不想自己離開安慶寺?慕白雪的臉色微不可見地更白了,武侯夫人卻直接替她做了主。
“那是自然的!勞煩你告訴慶安大師,這每日的藥膳都是我看著她吃的,在她病好之前,每日的師徒之禮也必不可少,夜公子,我們住這習慣了,還是先不搬了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小沙彌高高興興地走了,夜聽風的神色卻似笑非笑,隻是盯著慕白雪瞧,慕白雪當然知道他心裏不滿什麽,卻也不想違背母親的意思,便跟著點了頭。
“禮物我收了,當然早晚要搬過去住的,隻是現在那邊還在建,吵得很,不如你也搬到寺裏來住吧?我看今天議親的那園子就不錯,我們一家人都搬過去住,剛好紅拂和安蘭也在那邊養傷,方便。”
她這算是即照顧了師傅和母親的麵子,也照顧了夜聽風的心情,夜聽風又怎麽可能為難她,便也跟著點了頭:“那得看某些人肯不肯讓我再住進來了,黑夜,去找人安排一下。”
“諾!”黑夜辦事很痛快,沒多久就將這事辦妥了,畢竟之前慕老夫人剛用過那園子,如今他們住過去也順理成章,隻是某些人有沒有為難他,到底添了多少香油錢,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那園子足夠大,武侯夫人住在了北邊的上房,夜聽風就住了東廂房,慕白雪住了西廂房,養傷的都住在了倒房,侍衛都住了外院兒,其他婢女便住了偏後的內院裏,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這一番折騰下來,午膳的時間也到了,所有人都到了膳堂吃素齋,唯有慕白雪在房中盯著那些藥膳發呆,雖然早就涼了,她卻還是硬著頭皮用了,果然一如既往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