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寺外風起雲湧,慕白雪這邊也不好過。剛才她看著平靜地全身而退,實則離開東廂房後,也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即使夜聽風從來都沒對她露出過獠牙,可是從他為人處世的手段就能細極思恐,若他翻臉無情起來,恐怕會比前世的皇甫辭還要可怕。
自己同皇甫辭退婚,又同他定婚這步棋,看著是自己步步為營的結果,其實推波助瀾的幕後操手處處有他夜聽風的影子,她現在也說不清,這是走了一步好棋,還是與虎謀皮。
見她踏著月色進屋,四大妖姬瞬間就散了牌局,前呼後擁地向她打探消息:“哎呀!主子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將夜公子哄得服服帖帖,以後我們都能跟您吃香的喝辣的了?”
“搞砸了!今天我哄不好他,明天他也哄不好我!以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要叫我去做。”
慕白雪一邊享受著她們四個的貼心服務,那是從頭到腳都給你收拾得幹幹淨淨,換了寢衣便上了床:“司琴,二夫人那邊怎麽樣了?”
司琴急忙遞過一杯香茶,輕聲笑了:“現在還不知道,不過二夫人已經安插了人手到了二爺的別苑,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
“我們有沒有安插人手進去?不需要做什麽,隻要能匯報那邊的風吹草動就好了。”
雖然這次把她們娘倆趕出了侯府,慕白雪這心裏還是不踏實。前世中秋是自己的大婚,父親特意從邊關請命回來了,若知道盛寵的妾室和女兒出了事,難保不對自己發難,在他心裏,慕錦繡就是寶,自己就是根草。
“有的,小姐,您就放心吧!趙嬤嬤讓奴婢跟您說,老太太收到書信,邊關最近流寇猖獗,侯爺暫時回不來了,不過侯爺好像不同意和夜家的婚事,好在老太太立場堅定,還提及明日要接您回府,商量那方小娘子和庶出兒子的事情呢,今日傍晚,她們娘倆都找到侯府頭上了,說什麽都要拜見你,被二夫人罵了一頓,連門都沒讓她進就趕了出去。”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要回府,今晚讓她們四個守夜。”慕白雪直接打發了司琴下去,卻眼稍微挑地看向東印。
“本來還想等中秋再收你那些兄弟,卻有些人迫不及待想認我這個後娘,隻能提前到明天了。”
東印了一聽來了精神:“看你這麽胸有成竹,是不是有什麽對付他們的辦法了?”
慕白雪很想說我沒有,但是趙合德所做過的事情,前世卻是家喻戶曉,我隻不過是借鑒一二罷了,不過等她張開嘴,卻變成了一道道命令。
“北琅,今夜去夜家給我綁一個人回來,明天我有大用處。”
“西鐺,你把這份請柬送到張大學士府,去請夜醉月和張瓔嫿明天到侯府作客,就說我有出好戲請她們瞧瞧,順便做個見證。”
“東印,明天多叫些弟兄在侯府附近候著,一見那母子倆來鬧就圍起來,沒事捧捧艮,有事也別讓她們跑了。”
一見所有人都安排了事做,南螦急了:“那我呢?小姐?南螦做什麽啊?”
“你啊?穿上我的衣裳裝病躺在這裏就好了,誰來都不見,明白了嗎?”慕白雪笑了。明天可是見夜聽風所謂的外室,南螦這不愛說話,就愛衝男人放電的貨色,帶回去沒太大用處。
“夫人來了也不見,夜公子來了也不見?我知道了!你今天一定是和夜公子吵架了,所以明天就想拿他的外室開刀是不是?得嘞!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見南螦自作聰明,慕白雪也沒解釋,其實發生了今晚這種事情,她急著下山一趟,多少有避開他的意思,雖然告訴自己一萬遍心要狠,可是心裏對他多少還是有歉疚的,不想相見,不如不見。
安排好一切事宜,慕白雪就睡了,半夢半醒間,好似聽到了趙無言的簫聲,又好似聽到了金戈鐵馬的聲音,等她出了一身冷汗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
結果卻發現四大妖姬寸步不離地守在自己身邊,一副困頓極了的樣子,好似一夜沒睡:“你們這是做什麽?發生什麽事了嗎?”
“昨夜有蟊賊闖了安慶寺的禁地,盜走了藏經閣的數本藏書,還毀壞了那片竹林和溫泉,就連任太醫都受傷了,我們怕他們再摸到咱們這來,隻能守著你了。”
東印率先稟報,西鐺也跟著點了頭:“唉!真是當了一輩子賊,這還是第一次防賊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慕白雪卻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略有所思地望向東廂房的方向:“那禁地裏還有藏經閣嗎?竹林……溫泉?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恐怕是有人醋壇子打翻了,不想我有見趙無言的機會呢。”
南螦早就換好了慕白雪的衣裳,極為臭美地施了一禮:“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外麵亂得很,正是小姐您溜下山的好時機啊!”
“好!司琴你和南螦就留下坐鎮,我帶她們三個出去一趟,天黑之前會趕回來。”
反正竹林和溫泉也去不得了,今天也就沒了去禁地的意義,慕白雪幹脆坐了司琴早就務好的轎子早點下山,一路搖搖晃晃到晌午,終是回了京城之內。
別看她背著夜聽風和師傅是偷偷溜下山的,進了京城便換乘了侯府早就被好的馬車,嬤嬤、小廝、婢女不下數十人,前呼後擁的極為招搖地逛了一圈才回到侯府,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回來了。
等她進了府,夜醉月和張瓔嫿早就等在小花廳裏,見她精神不錯的樣子,都覺得有些神奇,尤其是張瓔嫿,不可思議地直咂嘴:“我的天!這才多久啊,你就神采奕奕的回來了,你這命是鐵打的?”
夜醉月卻是一聲歎息:“我那傻弟弟要是有她這福氣就好了,同樣是撿回一條命,怎麽差距這麽大呢?你們不是向來形影不離的嗎?他怎麽沒和你一同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