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方小娘子對慕白雪這稱呼,眾人更是一頭霧水,暗道這小娘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瘋,怎麽到處亂認人。
太子也是望著慕白雪一臉的玩味,甚至伸手把她扶了起來,低聲同她耳語:“張大小姐?你倒是每次都能給本太子驚喜!雖不知道你在玩什麽,但是今天你欠本太子個人情,先不戳穿你。”
沒想到太子突然當眾對自己表現出親昵之意,慕白雪立刻後退了半步,謹慎地和他拉開了距離:“臣女惶恐!這畢竟有關臣女的聲譽,懇請殿下把話問完。”
她這話可謂是一語雙關,第一層意思是方小娘子之事,另一層是說太子剛才的唐突之舉,都有損她的清譽,雖然有怪罪太子的意思,卻也沒拒絕承他的人情,可謂是八麵玲瓏,太子會心一笑。
“好!那你問吧!本太子也很好奇,她還能拿出什麽證據。如果能得到你的認可,今天這事本太子就給她做回主。”
一瞧太子好像極看重慕白雪的樣子,方小娘子立刻極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驀然用帕子捂了臉,一副嬌羞萬分的模樣。
“啟稟殿下,夜公子的胸口上有一塊酷似薔薇花的胎記,我若不曾與他親近,是萬萬不會知道的。”
誰知太子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隻是睥睨著慕白雪:“哦?這事你怎麽看?”話裏話外明顯有譏諷之意。慕白雪卻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清冷地勾唇。
“方小娘子,這你就太不厚道了吧!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夜聽風胸口中了致命一刀,別說一個小小的胎記,就算是碗大的疤痕都無跡可尋,這證據做不得數。”
一看就連太子都聽慕白雪的諫言,方小娘子終於明白今天這事誰說的算了,急忙把孩子捧到了慕白雪麵前:“這孩子總是證據吧?他可是和夜老爺滴血認過親的,證明就是夜家的骨血!”
無計可施之下,這可是她現在最大的依仗,鐵證。結果慕白雪又笑了:“頭一回聽說,滴血認親不找親生父親,要找祖父的,要不這樣吧,反正夜大小姐也在這兒,和夜聽風還是一母同胞,不如你就當場和她也來個滴血認親,若是這孩子的血能和她的相融合,我們就相信這孩子是夜家的。”
聽了她的話,方小娘子頓時眼睛一亮:“此話當真?這事你真能做得了主?之前可是和夜老爺驗證過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慕白雪微笑著點頭:“當然,這件事沒有人比我更能做得了主了,不信你問太子。”
太子這時已然回了席位,聞言爽朗一笑:“今天她說的話就代表本太子說的話,你放心驗吧。”
太子這份獨寵和信任瞬間引得全場一陣嘩然,再對比之前他曾向陛下求娶她為側妃的流言蜚語,所有人看慕白雪的眼神立刻全變了。就連趙無言薄唇微勾地瞟向太子,危險地眯上了眼睛。
慕白雪卻沒理眾人的目光,直接拉了拉夜醉月的袖子:“輪到你上場了,勝敗在此一舉。”
“……”什麽就輪到我上場了,勝敗在此一舉?今天不是你當主角的嗎?夜醉月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慕白雪推到了場中央。
這時下人已經端了一碗清水上來,方小娘子怕有人做手腳,不但聞了又聞,甚至還伸手指沾了舔了舔,確定是清水,才衝著夜醉月重重一拜:“請大表姐賜血一滴,以驗證我兒正身。”
夜醉月下意識望向慕白雪,慕白雪暗自點頭,其實心裏多少也有些忐忑的。前世趙合德用的就是這方法破了她的攀汙,這一世不知道還會不會按前世的情況發展。
眾目睽睽之下,夜醉月再扭捏就太小家子氣了,幹脆自己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進去,那邊方小娘子也在婢女的幫襯下用針刺破了孩子的手指,可後一滴血滴進水碗半天,卻完全沒有融合!
方小娘子有些傻眼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不可能!之前這孩子和夜家老爺驗過的,怎麽可能不融,怎麽可能不融?這水有問題,這水有問題!”
“嗬嗬!有問題的不是這水,而是這驗血之人!或許你不知道,夜老爺是土生土長的鎮北皇朝中人,而夜聽風和夜醉月祖上卻有著異族血統,非他族類,這血是不會融合的。”
慕白雪說得幹脆,太子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極為佩服地望著她:“所以說,這孩子可能是夜家的,卻不是夜聽風的?”
太子這一句話就將全殿的人的血引燃了!這消息太勁爆了,這孩子不是夜聽風的,夜聽風又是夜家長房獨苗苗,難不成這孩子是夜老爺的?
夜醉月也是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半天沒說出話來,一臉複雜地望著方小娘子和慕白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慕白雪卻淡淡地看向門口:“沒錯!北印,把人給我帶上來!讓方小娘子好好看看,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北印得令,很快就去府門口帶人了,沒一會便帶來了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長相一般,氣度一般,但那一雙鳳眸卻極為顯眼,一看就是夜家人。方小娘子一見到她整個人都慌了:“你怎麽來了?”
這男子沒有回答她,隻是一臉白癡相地跪在夜醉月麵前嗚嗚地哭上了:“長姐,長姐!她們把我關起來,不給我糖吃,不讓我見人,不讓我出門,她們都是壞人!”
“……”感情還是個傻子?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想不出夜家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個傻兒子,以前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可他既然能一眼認出夜醉月,這就不會有假了。
夜醉月也沒想到慕白雪會把他帶來,極為嫌棄地踢開他抱著自己腳的手:“你走開!我問你,這個女人和孩子你認識不認識?”
傻子抬頭看了看方小娘子,立刻就激動地往她身邊爬:“娘子!這是我娘子!我要睡覺覺,我要睡覺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