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也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更怕母親一回來見到自己這病怏怏的樣子,便任由她扶自己回到床榻上,問診了。

孫大姑娘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臉色有些慘白,想是之前夜聽風那一掌讓她受了內傷,略微咳了幾聲後,便歎氣地搖了搖頭。

“小姐這身子內虛外火,怕是不僅沒有按時用藥,連膳食也不曾用吧?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怎麽可能?我們小姐每日的藥都按時用的,膳食雖然用得少些,可也沒您說的這麽嚴重吧?”北琅立刻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這是她醫術不精。

慕白雪卻擺了擺手,示意讓她下去,獨留了孫大姑娘一人在房中:“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身子越來越差,是沒用藥和膳食嗎?怕是你們公子的血作祟吧?他到底想怎麽樣?你不妨直說。”

“小姐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那血蠱一直就在您的體內,和我們公子有什麽關係?若非說有關係,也隻能說我們主子用自己的血替你喂了血蠱,難道這也有錯嗎? ”

聽了孫大姑娘的話,慕白雪很是意外,卻也不能完全信她所說,不由一聲冷笑:“若真是那樣,為什麽他趙無言的血可以,夜聽風的卻不行?為什麽我吃了他的藥膳後味覺異於常人,再食別的東西根本無法下咽?難道這不是他妄圖掌控我的手段嗎?不怕實話告訴你,我今後就算餓死,也不會受他的擺布,你不妨替我轉告他,他高估了自己,也輕看了我。”

沒想到她一言不合說了這麽嚴重的話,孫大姑娘無奈的搖頭:“天呐!慕大小姐!你怎麽能如此汙蔑我們公子!你說的這些東西我雖然不懂,但我知道我們公子對你的心是真的,絕不會做這種事。”

“行了,你不用多說了!我現在頭暈得厲害,你能開些藥就開,不能開就下去吧。以後也休要在我麵前提你們公子,我同他不是一路人,高攀不起。”

孫大姑娘知道這誤會頗深,現在自己說什麽也沒用,便隨手從袖出掏出了一個瓷瓶:“別的我如今也幫不了你,這有一瓶玉乘丸可以充饑,您先暫時用著,至於你那血蠱,本來按我們公子的方子,三天之內就可以祛除了,現在具體如何我也不好說,依舊明日是最後一天,到時看情況再說吧。”

孫大姑娘這邊下去,武侯爺夫人卻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人還沒到床榻邊上,眼淚先下來了:“阿雪!你不好好在山上養病,自己偷偷下山做什麽!南螦這丫頭也是的,欺瞞了我一天才被我發現,我罰了她半天的跪,以後你可萬不要再這樣任性妄為了。”

“知道了母親。司琴和紅拂可一同帶回來了?尤其是紅拂,也不知道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些,偏偏我又沒辦法勸她,這種事情唯有她自己想通了才有用。”

慕白雪邊說邊坐了起來,剛才吃了一粒玉乘丸,這會身子有了些力氣,武侯夫人卻心肝寶貝般把她攬見了懷裏。

“有心思擔心別人,你怎麽就不知道多擔心擔心自己?這是你師傅寫給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感覺到手中被硬塞進了一封信,慕白雪的身子有些僵硬,生怕這信是趙無言寫的,可是母親眼巴巴的看著,她總不能直接撕了,隻得硬著頭皮打開看了。可是這一看之下,臉色就更慘白了。

別看這書信字數不多,卻清清楚楚寫明了,她身上早就中了血蠱,隻是這次中毒才引發了出來,在她體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隻是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在他們便查古書之後,找到了拔毒的方法。那就是用摯情至聖之血,加以古方上的藥材相輔佐,才能把這血蠱引出來,而這天下對她摯情而又能稱為至聖之人,唯趙無言莫屬,他便將她托付給了趙無言,希望她不要任性妄為。

如果說孫大姑娘的話她不信,慶安大師卻是從來不打誑語的,慕白雪的心突然難受了起來,可是卻不敢再掉半滴眼淚。誤會已經造成,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司琴,把這封信帶給任太醫,晚上和明天的藥不用煎了,沒有用。”

“諾!”司琴聞言去辦,武侯夫人卻一頭霧水的看向她:“怎麽了這是?慶安大師可是說了什麽重話,讓你不高興了?”

“沒有!娘!是我太剛愎自用,猜錯人,也做錯事了。可是我不後悔,我這身子好也罷,不好也罷,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旁人。”

武侯夫人雖然似懂非懂,卻還是忍不住勸說:“娘不管你是對是錯,都是站在你這邊,支持你的。不過這藥該吃還是要吃的,沒有好身體,怎麽大婚,怎麽生兒育女?你都不知道,娘下山這一路,聽了一路的閑言碎語,不是聽別人說你活不長了,就是說你不能有子嗣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如此惡毒,亂傳這種閑話,若是讓娘知道,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看著武侯夫人義憤填膺的樣子,慕白雪清冷一笑:“娘不用急,一會晚宴,我就會把這隻內鬼捉出來,到時也不用您剝她的皮,祖母自然是不會饒了她,您就安心看戲好了。”

聽她提到晚宴,武侯夫人更加詫異:“晚宴?非年過節,你身子又不好,今晚安排什麽晚宴?”

“嗬嗬!正是因為我身子不好,祖母才一定要安排這次晚宴啊,還請了夜老爺和小夜夫人前來呢,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熱鬧要瞧。”看著窗外漸黑的夜色,慕白雪一聲輕笑,一副很是期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