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也看見了,這件事如果不及時解決,恐怕會影響到父親族長的地位,我們如今幫他,其實也是在幫自己,畢竟以後整個夜家都是我們的。”
沒想到慕白雪拒絕的這麽痛快,夜聽風很是意外。慕白雪坐在了床榻邊緣,卻冷冷地勾起了唇角:“那可不一定!我想你父親肯定同你協商過這個問題。他的意思必然是說,這孩子雖然出身不好,但怎麽說都是夜家的血脈,血濃於水,是你的親侄子,就算過繼給我們,也會說是你外室的孩子,庶長子。而那方小娘子也會不小心溺水而亡,不會影響到我們今後的生活,對不對?”
沒想到慕白雪一字不差的把父親的打算說出來,夜聽風極為詫異地點頭:“沒錯! 就算這孩子寄養在我們名下,也不會由我們撫養,小夜夫人會親自照看的,這樣有何不妥?”
“何止是不妥,簡直是大有問題!如若我們真的答應了,這一點點善念,就會變成他們除掉我們的理由。如今你是夜家長房唯一的嫡子,也是夜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如果你出了意外呢?這孩子雖然隻是庶出,可他卻會成為你唯一的子嗣,長房最後一根獨苗,不但會繼承夜家所有的一切,還能順理成章的吞並你的私財,這才是他們走這一步棋的最終動機。”
說完這些話,慕白雪不由略微憐憫地看向他,有後娘就有後爹,恐怕從給他那個傻弟弟物色通房的時候,他父親夜顯和小夜夫人就已經在想怎麽弄死他了,他能好好地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夜聽風卻妖嬈一笑,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可我覺得恰恰相反,他們隻想到把孩子寄在我們名下,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把那孩子當成製肘他們的工具?隻有讓他們先有希望,失望時才會更痛苦。我的命也不是他們想取就能取的,為了我們的婚事,你就先忍著些,今天晚上不管他們說什麽,先答應著,可好?”
慕白雪冷冷勾唇:“你這個人,總是看著像萬事都依著我,可總是堅持自己的主意。既然早就有了決斷,下次直接告訴我結果就好,我明白該怎麽做了。”
被她一針見血說出了自己的秉性,夜聽風菀爾,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生怕錯過她半點不快的表情。
“知我者莫過於阿雪了。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下下策。如果你有別的方法,即能不讓他們阻撓我們的婚事,也能解決那孩子的問題,當然也可以按你的意思來啊?”
慕白雪卻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就一言為定了,今天晚宴,你還是聽我的吧。”
沒想到她還真有辦法,夜聽風先是一愣,隨後爽朗的笑了:“我這哪兒是要娶夫人,這是娶了個軍師和管家婆啊?好,全聽你的。”
兩人商定了晚宴之事,慕白雪就把夜聽風委婉的趕走了,說自己困了累了想休息,夜聽風那邊本就事情多,就算再不舍還是走了,不過卻把那把心愛的古琴送給了她,說是讓她睹物思人。
夜聽風前腳出了武慕侯府,慕白雪卻把東印叫了進來:“東印,如果有一個傻子,有一個孩子非讓你選一個養,你是要養傻子,還是想養孩子?”
“……”什麽就傻子和孩子?這玩意和自己有半毛錢關係?東印一頭的霧水,卻還是認真思考了片刻:“孩子吧?因為傻子你就算養一輩子他還是個傻子,孩子卻會長大成人,知恩圖報。”
慕白雪眉梢微挑:“嗬嗬!知恩圖報?如果這個孩子就是別人派來奪你性命和財產的呢?”
“這樣啊?那我還是選傻子吧?”東印立刻就改口了,養個傻子頂多看著煩點,可要真養這樣的孩子,那可是要命啊?結果慕白雪卻極為輕快地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就分工合作,今晚夜宴孩子歸我逗弄,傻子就歸你**,我要求也不高,你教會他學會板著臉不說話,有人問話隻點頭就行。”
“……”這時東印再傻也知道主子是在套路自己了,極為鬱悶地點了頭:“您說的是夜家那傻子吧?要北琅這就把他抓來嗎?自從上次得手後,夜家的守衛就多了不少,這次抓他恐怕沒那麽容易。”
“抓他是不容易,可是如果方小娘子肯幫忙送過來呢?”慕白雪敢說,東印卻不相信:“那不可能!方小娘子又不是個傻子。”
“那可不一定!想辦法讓人告訴她,如果真把她的孩子過繼到夜公子名下,那她的死期就到了。如果還想活命,就想辦法帶那傻子混進今天的晚宴裏,我不但能給她活路,還能給他那傻男人正名。”
“諾!”看主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東印立刻下去照辦了。
門外的西鐺卻快步走了進來,向她通稟:“主子!安慶寺那邊傳來消息,武侯夫人因為擔心您,提前下山了,如今正在趕回侯府的路上,估計晚宴之前就能到家。”
慕白雪的心咯噔一聲就站了起來:“什麽?趕緊多派些人手去護送我娘,錦姨娘和慕錦繡找不到我們的麻煩,必定會想辦法朝我娘下手的。”
“諾!”西鐺一聽也趕緊下去了,慕白雪卻不停地在房間中踱步,如今從慶安寺到武慕侯府那條山路已經成了她痛失娘親的心病,生怕一個失算再讓她重蹈了前世的覆轍。
好在天色剛黑了一點的時候,前院終是傳來了消息,母親安全回府了,她本來想出院去迎一迎,可是剛走到房門處就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急忙扶住了門框。
門口候著的婢女嚇了一跳,急忙喊了大夫進來,慕白雪抬眸一看竟是孫大姑娘,本就慘白的臉更沉了:“你怎麽來了?”
孫大姑娘卻一臉的謙恭:“我本就是侯府的專用大夫,不是我來還能是誰呢?你們快扶她去床榻前休息,我先為她診一診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