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離的兩人因夜聽風一句話陷入了僵局,慕白雪早就沒了他給的定親信物,注定會涼了他的心,既然他不想要表麵的平和,還一直強求自己做什麽?說好的不介意呢?
正想開誠布公地同他談一談,門外卻傳來了東印的敲門聲:“主子,午膳時間已過,晚膳的時間還未到,不知道趙府為什麽會送來了藥膳,您可要食用些嗎?”
這一句詢問無異於雪上加霜,慕白雪立刻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我沒什麽食欲,不必了。”
夜聽風卻邪魅一笑,捏了捏她漸漸轉冷的臉:“他倒是有心。但凡你這裏有點風吹草動必定回應,既然送都送來了,我倒是想看看,他的藥膳有那麽好吃?黑霜,送進來吧。”
“諾!”主子有命,黑霜立刻接過東印手中的食盒,推門走了進來,看到相擁在一起的那對壁人,總覺得氣氛不太對,急忙手腳麻利地擺好藥粥和四物湯,規矩地立在了一旁。
“主子,您和小姐的傷情並不相同,這藥膳未必會對症,不如叫任太醫先來察看一番再食用吧。”
“無妨,阿雪食得,我自然也用得,你下去吧。”夜聽風卻執意站起了身子,不料衣角卻被慕白雪拉住了:“不要胡鬧!黑霜,把藥膳撤下去,讓小廚房做些你們主子愛吃的東西過來。”
“諾!”黑霜一聽急忙又去撤藥膳,結果卻見夜聽風冷冷地望著自己:“你敢!給我放下!”
“這……”兩相為難之下,黑霜自然聽了後者的,一邊退著出去,一邊小聲抱怨:“你們鬧脾氣就吵啊,舍不得說她就繼續抱著啊,為難奴婢做什麽。”
“……”見黑霜說完跑得比兔子還快,慕白雪幹脆也站了起來:“既然你覺得藥膳比我重要,那請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氣。”
一見她要走,剛才還一肚子酸醋的夜聽風立刻慌了,也顧不得什麽麵子,立刻從身後抱住了她:“不許走!看到我生氣,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慕白雪卻一根根掰開了他的手指,衝著他回眸一笑:“你又不是孩子,我哄得了你一時,能哄得了你一世嗎?你還是先想想自己錯在哪裏吧。”
“明明是你先彈那首輪回召喚他,讓他惦著你,片刻都未耽擱地把藥膳送來了,怎麽就是我錯了?我就是嫉妒他,就是見不得你想他,不行嗎?”
夜聽風終是把憋在心中的醋意散發了出來,臉上也不再有那一成不變的笑顏,鳳眸皆是委屈,慕白雪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不是不行,而是你先入為主,無理取鬧。如果我真的是你說的那樣,便不會砸了琴,還在這兒看你的臉色,早就去找他了。曲終人散,我隻是想與過往做個了斷而已,現在可知錯了?”
夜聽風眨了眨鳳眸,總覺得哪裏不對……明明是我在生氣啊?你不哄我也就算了,怎麽我又錯了?思來想去,對上她明明微笑卻不含溫度的清眸,卻還是重重地點頭:“知錯了,我不該誤會你。”
這時他終於明白,任老太醫總和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不管誰對誰錯,反正夫人生氣時,你認錯就對了。偏偏即使他如此讓步,慕白雪還是搖頭輕笑:“你還是不明白!錯不在你,不在我,也不在這藥膳,而是當你小心翼翼愛著一個人時,你失去了脾氣,失去了盔甲,處處都是軟肋,我不想成為你這樣的人,所以也不用擔心我會愛上趙無言,我就是我,我隻愛我自己,明白了?”
眼前這女子明明說著世界上最自私、最涼薄的話,夜聽風陰沉的鳳眸中卻瞬間放了晴,再次抱住了她:“明白了!那還撤什麽藥膳,不吃白不吃,我喂你?”
一觸即發的冷戰,卻被慕白雪這樣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卻隻是輕瞟了一眼那藥膳,再次搖頭:“不了!他這藥膳裏加了東西,吃了會上癮,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吃他送來的東西了。”
對於夜聽風,她不會去哄去遷就,隻因為一次遷就就等於次次妥協,對趙無言,她就更不會藕斷絲連了。夜聽風聞言也鳳眸含情,玉麵帶笑,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好,你說得都對!說了這麽久的話,我扶你去歇息會吧,聽聞你身子好多了,方才主院兒傳話,今天晚上有夜宴,算是慶賀你病愈下山,我父親和小夜夫人也在受邀之例。”
提到夜顯和小夜夫人,夜聽風的唇角帶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慕白雪也是緩緩勾唇:“恐怕我們兩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侄子,如今怎麽解決了?”
“還能怎麽解決?我那癡傻的弟弟,當年還沒上族譜就被說成早夭,如今他生的兒子自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不被夜家承認,今夜父親恐怕會以我們的婚事為要挾,要過繼在我們的名下。說到這裏,我則有句話想問你,你是如何事先得知那孩子的身份,還把那傻子從夜家綁去趙府的?又如何知道我和姐姐祖上有異族血統的秘密?難道你真有預知未來的本事?”
看著夜聽風一臉探究地望著自己,慕白雪輕輕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我一般隻是對事不對人,腦海中偶爾會有些超前的影像,你怕嗎?”
她嘴上問著他怕不怕,實際上自己的心裏卻有些慌,不知怎麽就想起了自己昏迷時,無意中聽到了他那特殊身份的秘密,不得不猜想,他這是試探自己到底知道多少。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說真話。
她在她敢說,夜聽風還真就信了,果斷地搖了搖頭:“怕?除了失去你,這天底下還真沒什麽能讓我怕的!既然如此,那你說,晚上我們怎麽做才對?到底要不要答應他們這無理的要求?”
瞧著他一副和自己商量的口吻,慕白雪輕聲笑了:“既然你這樣同我商量,必然是覺得那孩子無辜,更不想我們的婚事有波折,想做出讓步了,可是我卻覺得,這事我們萬萬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