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夜聽風一襲紅衣,輕裳拂地,青絲墨染般坐在古琴旁,素手輕挑,玉指輕揚間,優雅婉轉的琴聲便傾瀉而出。

他微眯鳳眸,忘情輕吟的那一刻,神情之溫文,風采之瀟灑,仿佛瞬間讓所有陽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形成了慕白雪眼中唯一的色彩,在這唯美的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她一直認為,夜聽風就是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子,做事隨心所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心中也從來都沒有什麽大局觀,長相出眾,處事果斷,出手大方,對自己盛寵如命是他最大的優點。

結果一曲鳳求凰下來,卻發現他的琴藝也如此卓絕,真的是琴音如琢如磨,美人如詩如畫,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都覺得他值得這人間最好的女子傾慕,而自己,卻一直在辜負於他。

曲終人輕笑,當慕白雪回過神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落入了夜聽風的懷中,入目皆是他輕快自得的笑意:“這就陶醉了?你若再這樣望著我,我就真想與你做些旁的事情了。”

慕白雪先是一愣,隨後便窩在他懷中揉亂了他的衣襟,表達自己十分的不滿:“你這個人!不說話時簡直驚豔了時光,一張嘴就又不著調了。”

夜聽風卻更加寵溺地與她耳鬢廝磨:“傻瓜!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我甘願失了風度,還不是為了討你歡心?聽了我的鳳求凰,知曉了我的心意,不知阿雪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心動?”

“當然!心若不動豈不是死了!沒想到你的琴音,竟比這冠絕天下的容顏還要讓人賞心悅目,以後這首曲子歸我獨有,不許你再彈給別人聽。”

聽了他這深情款款的話,慕白雪的清眸閃了閃,口中的聲音卻宛若天籟,聽得夜聽風心花怒放。

“好!你未來的夫君可不僅琴音尚可,書畫之佳也是豔冠天下的,隻是你從未注意罷了。如果你想就此霸占,是不是該付出點什麽報酬?”

瞧著他一副討賞的模樣,慕白雪啞然失笑:“報酬?我有的你都有,我沒有的你也都有,我拿什麽和你這個富可敵國的人談報酬?”

“讓我想想……”瞧著她巧笑嫣然,夜聽風卻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將她從頭打量到尾,最後微涼的手緩緩摸向她的胸口:“把它抵給我,可好?”

這是想要自己的心?慕白雪微愣,覺得他這情話讓人猝不及防,可自己什麽都可以給他,唯獨心不能托付,否則等哪天他厭倦了,自己失了寵,恐怕又會墮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重蹈前世的覆轍,那是萬萬不能的。

見她半天沒有說話,夜聽風鳳眸微眯,邪魅一笑間,卻把手探入了她的衣裳,微涼的手所到之處,讓人感覺像有條蛇在胸前爬行般,寒毛直豎,慕白雪卻還是強忍住抗拒,緩緩閉上了眼睛。

也罷!欠他太多,若如此能安撫他受傷的情緒,能讓他開心一點,便隨他去罷。誰知在她聽之任之的那一刻,耳邊卻傳來了夜聽風低沉的笑聲。

“阿雪,你的耳朵怎麽紅了?我隻是想要它,你莫不是又多想了?”

“……”沒想到他隻是在同自己開玩笑,慕白雪尷尬地睜開眼睛,羞愧得想去打他,目光在觸及他手中捏著的勾玉時,整個身子都頓住了,隻因為那是趙無言送她的。

夜聽風卻不急不緩的扯斷了錦繩,將她原本置於胸口處的勾玉放在掌心反複把玩:“沒想到阿雪還私藏了這麽好的東西,送與我,可好?”

明知道不該拒絕他,慕白雪卻覺得那塊玉離體時,自己的整顆心都痛了,下意識就想伸手把那勾玉拿回來:“你可是富可敵國的貴公子,想要什麽樣的玉沒有?還給我。”

誰知夜聽風卻迅速將那勾玉握緊,臉上的笑容更加風華絕代:“我庫房內的玉是有千千萬,可是我隻想要阿雪胸前的這一枚,其餘的全送你又何妨。”

看著他明明笑著,鬧著,卻如此寸步不讓,根本不容置喙,慕白雪再愚鈍也反應了過來,他恐怕是認識這塊玉的,更想不通自己明明想好不再同趙無言糾纏不清,還如此在意這塊勾玉做什麽,轉瞬間便鬆了手。

“好好好!你喜歡就拿去!不過是一枚玉而已,換了如此一個如意郎君,很值得。”

“很值得”這話一出,夜聽風終是朗聲笑了,伸手就捏了捏她的小臉,一雙鳳眸中宛如春暖花開:“乖了!以後除了我送你的定親信物,這裏不可以再放亂七八糟的東西,否則我會生氣,後果很嚴重。”

聽他提及那塊定親時交換的玉佩,慕白雪的心更緊了,隻因那塊玉早被趙無言摔碎了,根本無跡可尋,人卻言不由衷地拍開了他的手:“那麽重要的東西當然要珍藏,怎麽可以隨便拿出來戴,你的手好涼。”

“嗬嗬!阿雪!你要知道,手涼了,你還可以幫我暖,可是心涼了,就什麽都涼了。”夜聽風隻是長臂一揮,便將她拉入懷中,豔冠天下的臉上明明在笑著,可是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滿眸皆殤。

此時他多希望,自己這些看似無堅不摧的小伎倆,在掠過她的眼前時能被緊緊抓住,換來一個足以讓自己欲蓋彌彰的擁抱,可惜最終她還是她,而自己,早已不是那個肯無限包容她的自己了。

或許你有你的執念,我也有我的癡心妄想。可我既然踏出了追逐的第一步,且步步為營,眼看佳期已許,再生出一些貪婪和妄念,又有何不可?相繼無言中,有些東西已經在悄然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