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二夫人不在,二爺也能同三夫人冷嘲熱諷起來,如意一時間有些難堪,三夫人臉上更是難看,嗚嗚就哭上了。
“娘!您聽聽二哥說的這是什麽話?這年輕貌美的小妾兒媳也沒少給三爺納,可個個都生女兒我有什麽辦法?這事能怪我嗎?”
二爺今天本就氣不順,聽她這麽一講可就是一臉冷笑了:“小妾生男生女你是管不了,可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孩子不是病死就是掉進湖裏淹死,走走路都能一個跟頭摔傻了,總是你的失責吧?現在你們三房裏,除了你那對寶貝女兒,哪有一個沒毛病的,哪個能帶出來見人?”
“嗬嗬嗬!你們二房裏的清歌倒是能帶出來見人了!毛還沒長齊呢,沒事就想往人家長房裏麵送,結果人家夜公子連個正眼都不瞧,直接要許給那傻子兄弟,還真是長臉啊!”
“你!”
瞧著二爺好好一個老爺竟然還能和弟妹吵起來,關鍵鬥嘴還被說得啞口無言,老太太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當下就拍了桌子:“都給我閉嘴!一大早上吵什麽吵!你們有正事就說,沒事退下!”
二爺和三夫人鬧了個沒臉,瞬間都不吱聲了,為了緩和氣氛,如意卻規規矩矩地磕了頭,低眉順目地詢問道:“老夫人容稟!賤妾初入二爺院中,按理說是要給二夫人請安的,可是如今她關在祠堂,賤妾若去拜見,怕她以為奴婢是去看笑話,若不去拜見,不但失了禮數,還不知應住哪個院子,今後如何應當如何是好,鬥膽請您給賤妾拿個主意。”
如意這話說得極有水平,一是把如此尷尬的境地明說出來,回頭不管怎樣,二夫人都不能拿這個說事,二是說現在二房院裏沒有主事兒的主母,自己雖然入了二爺院子,承了一夜的恩,老太太也認下她了,可是她仍沒地方住,總不能一直住二爺房裏吧?通房不通房姨娘不姨娘的,那成什麽了。多少也有求老太太把二夫人放出來的意思。
慕二爺一聽她倒還算懂事,便抬頭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略做沉吟,便看向武侯夫人:“現在是你掌家,老二媳婦不在,你就替這丫頭指一處院子吧。”
一般各位爺長大成家後,都各有各的宅院,裏麵的分配也都由自己媳婦管,就算掌家夫人也不可能把手伸這麽長,武侯夫人一聽就有些犯難了,慕白雪卻是微微一笑。
“祖母!孫女雖然不常去二叔院子裏玩兒,但還記得二叔書房邊上有一處院子,小是小了點,不過勝在冬暖夏涼,景色宜人,住著很是如意,正適合如意居住呢,二叔您說呢?”
看著慕白雪笑眯眯地望著自己,慕二爺不知怎麽就身上汗毛豎立,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如此甚好!剛好那處院子一直空著,就賜名如意居吧!”
沒想到慕白雪一張嘴,就給自己要了這麽個離二爺近,各方麵都好的院子,二爺還給親自賜了名,如意喜出望外,當下重重叩了三個響頭:“多謝老夫人,多謝大姐,多謝三爺恩典!”
“好好好!還是我大孫女腦袋靈光,都滿意就好!”老太太點著頭,卻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慕白雪。隻因為二爺向來不服管教,今天正在氣頭上竟會給慕白雪麵子,怎麽看怎麽奇怪。
而此時此刻,慕白雪雖然端坐在老太太身邊,卻似笑非笑地看著慕二爺,慕二爺沒抬頭都能感覺到頭頂的壓迫,知道有些事情躲不了,便對著老太太又是一拜。
“母親在上,兒子今日前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您商量。”
一看他說得如此鄭重,老太太一時間猜不到所以:“什麽重要的事?難不成是小世子在宮中又惹禍了?”
老太太這麽一問,反倒把旁邊的慕白雪給聽笑了:“祖母這是什麽話!弟弟雖然年幼,但早過了無知的年齡,若不是別人欺侮他,他斷不會無端招惹是非的。”
慕二爺也急忙跟著應聲:“阿雪說得極是!娘!兒子今天想說的事情和世子無關,而是太子想抬舉兒子為太子府的幕僚,您看可否妥當?”
他這話一出,老太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幕僚?就你那腦袋瓜子,家裏那點爛帳都要不回來,每次出去應酬也被人灌的酩酊大醉,沒一件事幹得出彩,太子怎麽會無故抬舉你?”
老太太這麽一質問,三夫人撲哧一聲就笑出了聲,隨後又趕緊拿帕子抿了抿嘴角,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其他人也是掩麵而笑,覺得二爺是得了失心瘋了。
唯有慕白雪似笑非笑地望著慕二爺,聲音又輕又緩:“祖母!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遇。都說貴族一共有四等,天子、諸侯、大夫、士。二叔一直因為府中瑣事困頓家中,無處施展才華,若真能成為太子謀士,雖然沒有官品,等太子日後登基,撈個讓人眼紅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還真可能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瞧著慕白雪能把一個論文名落孫山,論武不及壯年的二爺說得這麽前途光明,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太會說話了,老太太雖然聽著高興,可也不是傻子,轉而又看向慕白雪。
“大好事?都說無故獻殷勤,非奸即盜。太子突然向你二叔拋出橄欖枝,恐怕是有別的目的,我們還是得小心應對。”
慕白雪卻略微勾唇:“這目的很簡單。還不是因為我和九王爺的婚事吹了,太子怕日後會失去父親的支持,間接和我們侯府拉關係呢。依舊是一個沒實權的差事,讓二叔去曆練曆練也沒什麽不好,可若是我們拒絕了,拂了太子的麵子,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眾人一想也是這麽回事。因為武慕侯府和九王府的姻親關係,外人一直把武慕侯府當成太子黨,現在這種微妙的關係被終結,太子這時想辦法和侯府再搭上一條線,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太太便也跟著點了頭:“是這麽個道理,可是你二叔去了太子身邊謀事,你父侯又不在家,這家裏沒人撐門麵了啊?”
慕白雪繞了這麽大個彎子,就等這句話呢,立刻就看向了三夫人:“不是還有我三叔呢嗎?剛才聽到二叔和三娘調侃,說三叔房裏沒能生個男丁,我想著許是三叔日日在紅粉堆裏紮著,少了些許英朗之氣,還不如讓他接手些府中的事務,多去外麵跑跑應酬應酬,這一可以開闊視野,二也可以長長見識,沒準回頭就能雙喜臨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