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武侯夫人也來了,看見她們手拉著手談笑風聲,就有些詫異:“一大早上的,你們在聊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
慕白雪當即回眸一笑:“沒什麽,娘,三娘隻是看我身體還沒好就來請安,笑話我能被一陣風吹跑呢。”
她不提這些陰暗的事情,當然是不想娘擔心和操心,三夫人也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就轉移了話題:“瞧這孩子,現在是越來越牙尖嘴利了,眼看著晨暉院的門也開了,我們進去吧。”
大家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趙嬤嬤開了雙開的院門,迎接她們進去,大家立刻按輩分、身份魚貫而入,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老太太一見慕白雪立刻就招了招手,稀罕得不得了:“哎呀,阿雪,身子還沒好怎麽也來請安了?快到祖母身邊來坐,以後身子沒好之前這晨昏定醒就不用來了,養好身子祖母也就高興了。”
“諾!”慕白雪立刻就脫穎而出,由司琴扶著坐到了老太太身邊,這份獨寵是眾人羨慕不來的,紛紛行禮間,都知道以後這侯的天,是真的變了。
老太太一看她那麽多丫頭,唯獨最信任司琴,那心裏更加高興,覺得她是個知恩圖報的,臉上的笑容也就更甚了。
“行了,也都別愣著了,今天是老大媳婦重掌中饋的第一天,賬本我早就讓人給要下來了,回頭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去祠堂問老二媳婦,若是有什麽不妥,就再讓她跪個三天,我就不信還治不她。”
看來,昨天晚上慕二爺和二夫人那一出出蹩腳的戲是真把她給氣到了,慕白雪急忙從侍女手中接過了茶杯新手侍奉她喝下,臉上的笑容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祖母,喝茶,萬別氣壞了身子。”
她願意扮演舐犢情深,老太太自然也願意給她這個臉麵,當下點了點頭:“好!還是我的阿雪懂事!今天身子感覺怎麽樣?藥可吃了?昨天夜裏睡得可還安穩?”
“有牢祖母掛念,許是身子太乏,昨夜孫女睡得極其安穩,這休息好了,今天起來也覺得神清氣爽,至於藥……還沒到吃的時間,有司琴想著,一會回去自然不會忘記的。”
慕白雪一一作答,不但聽得老太太甚是欣慰,就連趙嬤嬤聽了也極其舒服,衝著她默默點了頭,這時突然有丫頭稟報,二爺今辰也來請安了,正在門外求見。
一般若沒有什麽大事,這晨昏定醒都是由女眷代表了的,老爺們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二爺這麽一求見,老太太瞥著角落裏小透明一樣的如意笑了。
“想必是屋裏多了個如花似玉的美妾,老二這是來謝恩的,讓他進來吧。如意,你也到近前來,同二爺給我一同敬杯茶,從此以後,就算二房院裏正經的姨娘了。”
“諾!”如意當即紅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近前,垂著頭跪下,完全不敢看老太太身邊的慕白雪,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老太太還以為二爺虐奴成性的毛病又犯了,把她折磨得狠了,微不可見地皺了眉頭,看向走進來的二兒子:“給我跪下!若是對我指給你的丫頭不滿意,你大可以直說,把人傷成這樣是什麽意思?是覺得我懲治你媳婦懲治錯了,還是覺得侯府內外都被你們兩口子把持,老婆子我沒什麽用了,不用把我放在眼裏了?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畜生!”
沒想到人從門中進,禍從天上來,慕二爺再壞,也知道什麽是孝字當頭,當即腿一軟就跪下了:“兒子不敢!兒子冤枉!”
如意也急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這不關二爺的事,是賤妾……賤妾早起不小心摔了,這才腿腳不利落,請老太太責罰!”
這要是擱以前,二夫人和三夫人早就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旁邊煽風點火了,可今天一個被罰了跪祠堂,一個是如意的舊主,完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武侯夫人更是從來不亂說話的,一時間場麵安靜極了,唯有慕白雪勾唇一笑,搖了搖老太太的袖子:“祖母!如意畢竟是剛跟了二叔,這一時不適合也是有可能的,您就別責罰她了。”
慕白雪說得委婉,很多人卻偷偷捂帕子笑了,這不就是說慕二爺貪戀女色,不知道節製,所以才鬧了這種誤會嗎?
老太太也是恨鐵不成鋼地放下了茶杯,用手點了點慕白雪的鼻子:“你這皮猴子,真是什麽都敢說!行了,既然阿雪替你們求了情,這事就算了,上茶吧。”
沒想到慕白雪一句話就平息了老太太的怒火,所有人都心思各異地垂下了頭,下人們卻給在座的各位上茶添茶,二爺和如意也捧了茶杯,恭恭敬敬地伏在了地上:“母親(老太太)請喝茶。”
“好!好!如意啊,以前你就是個出類拔萃的,如今給老二當了妾,以後定要恪守本分,好好輔佐二夫人,早日給二房開枝葉,添丁進口。”
老太太這說的是心裏話,慕二爺再不爭氣也是她生的。這房裏小妾姨娘沒少納,可最後能活下來的少之又少,子嗣更單薄,唯有二夫人的嫡子,六歲的慕清雲慕三公子,和青姨娘的女兒慕清歌兩個。
如意被說了個大紅臉,默默點頭,慕二爺卻隻是瞥了她一眼,便接下了老太太賞的紅封,有些皮笑肉不笑:“兒子已經兒女雙全,湊成了一個好字,對於子嗣之事也就順其自然,不敢多求。”
二爺這話說得三夫人就不愛聽了,難道我把身邊最好的丫頭許給了你,就是為了給你玩弄的,連個子嗣都不配有?那是立刻就撇了嘴。
“娘!你看二哥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侯府家大業大,豈是一個好就能夠的?還是要錦上添花,多生幾個像小世子和白雪這樣有出息的孩子,才更能光耀門楣嘛!”
被老太太當麵斥責也就算了,看著三夫人竟然也敢在自己麵前放肆,慕二爺一聲冷笑:“三弟妹,你怎麽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呢?我們二房再怎麽說也有個嫡子,你們三房卻連個帶把兒的都沒生出來,這時候說這種話,不覺得心虛理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