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慕白雪淺笑嫣然的模樣,慕二爺的肺都要氣炸了。真後悔當初怎麽光想著對付武侯夫人,沒直接把她弄死。可是現在後悔有什麽用,晚了!為今之計隻有先安撫住她再說,硬是咬著牙點了頭。
“好!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二叔早就幹夠了!你若喜歡就拿去!不過可別怪二叔沒提醒你,不管是侯府的大管家還是前院其他下人,那可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可別你難以服眾,這個人支使不動,那個賬要不回來,把整個侯府弄得一團糟,回頭再哭著鼻子求我接管,從今往後我還就不管雜務享清閑了,不出那個頭了。”
他這算是醜話說在前麵,明擺著是覺得前院兒都是自己的親信,就算把這些權利交出去,慕白雪也是隻能唱空城計,誰知道她卻一聲輕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瞧二叔這話說得,難道以前侯府要不回來的賬還少嗎?以前你和錦姨娘如何內外勾結,牟取私利的舊賬,我今天也不想再跟你掰扯,隻要你肯讓位,之前的事情都一筆勾銷,如何?!”
慕二爺早就頭疼自己之前和錦姨娘虧損下來的大窟窿補不上,這一聽喜出望外:“此話當真?你接管之後不與我對賬,也不與我清算舊賬?二叔正愁著一些陳年舊賬無法交差呢。”
“當然!隻要明日早上請安之時,您親自請辭,言明不想再插手府內事務,不隻之前的舊賬,就連我們之前的恩怨都一筆勾踐銷,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慕白雪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心裏想著什麽?可是讓她找人去對那些爛到骨子裏的賬,還不如先把人都換成自己的,讓自己出嫁後再無後顧之憂,其他事都可以徐徐圖之。
“這有什麽舍不得的!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了!”慕二爺得了這麽大的便宜,還想著自己撂挑子讓那些心腹好好給她點顏色看看,立刻就點了頭,巴不得天早點亮,自己好去看她騎虎難下。
目的達成,慕白雪也懶得同他多說,立刻微微福了福身子:“那就恭送二叔了!”
“嗬嗬!客氣!就你這小身子骨兒,也別成天思慮太多,早點回去歇著吧,有些福分呐,可別有命爭,沒命享啊。”慕二叔拂袖而去,身後卻遠遠傳來慕白雪的輕笑聲。
“那就不勞二叔費心了!對了!白雪還有一份大禮,已經送到二叔房中了,若您喜歡,便好生享用著,若不喜歡,像知畫那般打死,我也沒意見,反正不是我的人,怎麽著都不心疼。”
這一席話說得慕二爺一頭霧水,急忙頭也不回地走了。等回到自家院子,才發現府上最德才兼備的一等婢女如意,竟被老太太賞給了自己當妾,據說這還是慕白雪提點的。
現在一提到慕白雪,慕二爺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哪還會對知畫有好臉色?即使她再出色再漂亮,那也被當成了送上門的出氣筒,自然是百般折磨,光是如意這求饒的哭聲,就響徹了一夜。
若按慕二爺之前的性子,正在氣頭上,肯定不把她玩死了也得給折騰殘廢了,可是東方泛白,天色乍亮之後,聽到她越來越弱的哀泣和哭喊,到底還是放了她一條生路。
隻因這如意是得罪了慕白雪才會有如此下場,留著她日後說不定還能有大用,最重要的是,她本是三房裏最看重的丫頭,若真這麽死了,也沒辦法交代,留一條後路,總比再豎立一個強敵要妥當。
所以在慕白雪去晨暉院兒請安時,便看見了要靠扶牆才能走路的如意,如今她身邊也跟了一個婢女,成了二房裏正經的姨娘了。可惜就算再升位分終究還是妾,見到慕白雪還是矮上三分,要行禮的。而且她行這禮,更是比別人重上幾分,直接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就連那聲音都是沙啞中帶著顫抖,眸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照人,而是深深的懼怕:“大小姐晨安!”
慕白雪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睛,便衝她虛扶了一下:“如姨娘不用行此大禮,既然開了臉,入了二叔的院子,以後定要好好服侍二叔,萬不要再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起來吧。”
“諾!”如意戰戰兢兢地站在了人群的最後麵,恨不能離她遠遠的,臉上完全沒有新妾的喜悅,三夫人微不可見地蹙眉,急忙走到了慕白雪的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瞧她那小家子氣的模樣,知道的是被抬舉成了妾室,不知道的還以為誰苛待她了,回頭我定然好好教訓她,讓她以後見著你別這副鵪鶉般畏首畏尾的,真是看著就來氣。”
三夫人這看著是覺得自己房中出去的丫頭給她丟人了,實際上是告訴慕白雪,一切還在掌握之中,慕白雪微微頷首。
“三娘此話嚴重了!她現在可不是您身邊的丫頭,身份不一樣了,您哪能說訓斥就訓斥?要真論起管教,以後她可就歸二娘管了,今日怎麽沒見著二娘來請安?”
三夫人見四下無人,故作神秘地一笑:“她呀?那說起來可就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是老太太把她忘了還是怎的,這會還在祠堂裏跪著呢!你說這秋夜寒涼的,她在祠堂裏跪著反省,二爺院兒裏那紅燈籠卻是一晚上都沒滅,真是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嘖嘖!”
聽著三夫人幸災樂禍地咂嘴,慕白雪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三娘,你也別高興地太早。以後到底誰笑誰哭,現在還真不好定論,我看那如意不一定是二娘的對手。”
三夫人卻一直給如意站台,笑得春風得意:“不是對手沒關係,最重要她還年輕,就算幹熬這歲月,都能把那罰跪著的給熬垮了,至少現在能來給你祖母請安的,是她對吧?現在一想這些我睡覺都能笑醒了,我們啊,以後就等著看二房的熱鬧吧!”
三夫人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以後那極度令人舒爽的畫麵,咯咯地笑了。
慕白雪的腦子裏,卻浮現了京城郊外錦姨娘咬牙切齒的模樣。
昨晚她走這一步棋,可不隻是給那些覬覦夜聽風的賤婢一些警告。更是想氣死錦姨娘和慕錦繡那對母女。她們不是覺得即使離開侯府,二爺也能念舊情收留她們嗎?好啊,相對於那些越磨越薄的舊情,新歡才真正給她們娘倆上眼藥。以前自己和娘親,曾因為她們流多少眼淚,她們今後的生活就會被這些眼淚填滿,真正的報複,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