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姨奶奶那垂涎三尺的嘴臉,慕白雪笑而不語,司琴卻不是個善茬兒,當即就冷哼了一聲:“當然是因為我們小姐時來運轉,許了個好人家了。不像原來的九王府,還沒怎麽著呢,就惦記我們小姐的金子當嫁妝,我們侯府若不裝點窮,早就被某些人搜刮光了呀。”

被一個丫頭當場譏諷,姨奶奶那臉當即就掛不住了:“放肆!你這個臭丫頭,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竟敢如此編排九王府,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哎呀呀,奴婢好怕啊!”司琴假裝害怕地躲到慕白雪身後,見慕白雪沒有製止自己,便又探出頭來伸了伸舌頭:“小姐!我是您院裏的管家,她也是九王爺院裏的管家,這樣論起來,我們身份應當是差不多的,難道說句真心話都不能了嗎?求小姐給奴婢做主啊!”

“她敢!就算現在沒了姻親關係,我還是她姨奶奶,我今天還非收拾你不可了!”瞧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姨奶奶再也忍不了了,俯身就想爬上馬車收拾她,結果卻被黑霜伸手給攔住了。

“放肆!一介賤民,膽敢唐突武慕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侍衛何在?還不把她趕到一邊去!”

黑霜這一句話差點沒把姨奶奶給氣個倒仰!她出身是低了些,可是有個生了九王爺的女兒啊?雖然九王爺一出生女兒就死了,到死都是沒名沒份的宮婢,但她可從輩分上她還是九王爺的外祖母,慕白雪的姨奶奶啊?一直被人捧著敬著,什麽時候淪落到被下人拿捏了?當即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哎呀,這些挨千刀的賤婢喲!欺負人都欺負到九王府頭上了!慕白雪,你就這樣看著不管?”

早就見識過她撒潑耍橫的模樣,慕白雪也不氣,當即溫聲細語地說話了:“姨奶奶,我這幾個丫頭最是心直口快,都說忠言逆耳,若是說了些什麽您不愛聽的……您可以不聽啊?沒人請您過來。”

本以為這麽一鬧,慕白雪礙於顏麵,至少也該責罰這兩個丫頭給自己道歉,結果慕白雪卻似笑非笑地護了短,姨奶奶頓時氣炸了:“好好好!慕白雪!我們好歹親戚一場,聯姻不成血緣關係還在,我馬車壞了你不幫襯也就算了,如今還讓兩個賤婢如此出言不遜擠對我,這就是你們武慕侯府的家教?大家快來看看呐,這就是傳說中的慕白雪,被禦賜了毒酒都沒死的那個妖女,怎麽就沒毒死你!”

她這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有毒,見不得慕白雪好,慕白雪凜冽地笑了:“姨奶奶,怎麽說都是親戚一場,您這樣詛咒我就太惡毒了吧?這天底下誰不知道我是極有佛緣之人,不但被名滿天下的慶安大寺救回了一命,還收成了唯一的弟子,您現在竟然在這裏妖言惑眾,說佛門弟子是妖女,到底有何居心?我這急著去赴宴,你又這樣擋著馬車是什麽道理?司琴,快給姨奶奶拿些銀子和糕點,若是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您盡管開口,為了討這點蠅頭小利,真沒必要如此失了體麵,會給九王府丟臉的。”

慕白雪這話說得句句在理,甚至把姨奶奶的行為說成了討銀子的伎倆,送那幾錢銀子和糕點更像在打發要飯的,姨奶奶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還就賴在地上不走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攀上了天下首富,第二仕族的夜大公子嗎?有了點臭錢就這樣埋汰長輩,打發要飯的呢?回頭我就去找我那表妹評評理,讓她知道自己這嫡孫女德行有失,是個什麽樣的貨色!”

奶奶這種死不要臉的,光許她自己撒潑,不許別人行差就錯半點,多和她說半句,慕白雪都覺得是丟了自己的顏麵,立刻轉頭看向司琴。司琴一叉腰就衝著地上呸了一口!

“嗬嗬!您這話說得,我們小姐現在可是還沒入夜家,花的都是自己的銀錢!再說我們小姐有錢怎麽了?就算賞給不認識的路人喝杯茶,也不願意分給像你這種無理取鬧的所謂長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可有半點長輩的樣子?我呸!”

司琴邊說邊拿出一貫錢灑向眾人,黑霜卻覺得她太小氣,直接掏出一整袋的銀子往人群裏拋,一邊拋還一邊看向慕白雪:“小姐,回頭您可要賞我雙倍的,這可都是奴婢的血汗錢。”

慕白雪卻直接把目光投向西鐺:“我的銀子可都掌管在西鐺手裏,回頭去找這個錢袋子要,你們這兩個敗家婢女,撒錢歸撒錢,別閃著自己的腰!”

“好咧!小姐您瞧好吧!”一聽小姐答應了,黑霜陽來勁兒了,那是恨不得把自己搜刮得一分都不剩下,反正怎麽丟出去的,都能雙倍要回來,穩賺。

這下好,名門貴女本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入,極少拋頭露麵,姨奶奶這麽一吆喝,武慕侯府的馬車又在往外撒錢,立刻就有很多看熱鬧的人一擁而上。

缺錢的就去搶地上的錢,有錢有身份的也想看看武慕侯府的大小姐到底長得什麽模樣,就連婢女都如此豪橫,畢竟最近有關她的各種傳奇事跡傳得沸沸揚揚,那可真是傳說中的神仙級人物了。

一看要亂套,那二十多個帶刀侍衛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就把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不敢讓任何人靠近趁機作亂,司琴更是直接關好車門拉緊轎簾,生怕自家小姐給人瞧了去。

這樣一來,騷亂雖然被控製住了,這大路卻被圍得水泄不通,寸步難行,司琴頓時後悔地跪在地上:“撒錢一時爽,路卻全被擋!奴婢錯了,小姐,您罰我吧!”

慕白雪卻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無妨。我就喜歡看你們耀武揚威的模樣,更喜歡看姨奶奶被人推推搡搡,這會麵子裏子全擠掉了,看她還敢猖狂!”

司琴一看小姐不但不怪罪自己,還反過來安慰自己,心裏那個感激和爽快,一邊抹眼淚一邊重重點頭:“嗯!小姐!奴婢以後一定更加耀武揚威,不給您丟臉。”

“……”這耀武揚威是這麽用的嗎?慕白雪笑而不語,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窗外,不知道在等些什麽。

眼看著就要錯過參宴的時間,北琅也急了,立刻在轎窗邊低耳語:“主子!今天這玩笑可是開大了!不如讓奴婢給您殺出一條血路,殺他個片甲不留!”

東印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對!擋我者死,讓奴婢先把這老妖婆拎一邊兒打一頓再說!”

慕白雪不由菀爾:“你們一個個女孩子家,戾氣怎麽那麽重?我敢打包票,馬上就有人出來英雄救美了。你以為像姨奶奶這樣有了身份的人,肯這樣豁出去臉麵撒潑,是沒事找事嗎?”

東印一聽立刻警覺地向四周查看:“您是說,姨奶奶馬車壞了,擋在我們必經之路,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司琴也是嚇得用帕子捂住了嘴:“天呐!難道是九王爺賊心不死,還妄想讓您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