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的聲音話還未落,就見有無數東宮的錦衣衛驅散了混亂的人群,一輛六駕馬車疾速而來,雖不及陛下龍輦那般車身鑲嵌有金銀玉器,寶石珍珠,車身還雕刻有龍鳳圖案,卻也雕梁畫棟蟠龍栩栩如生,盡顯皇家的尊貴氣派,那聲勢更比慕白雪的大了一倍,不用猜都知道,是太子皇甫宇到了。
別看這太子出門的排麵兒大,更是人由十六個侍人前呼後擁扶下來,卻極為謙遜地走到了武慕侯府的馬車麵前,聲音更是如沐春風:“聽聞此處騷亂,本太子來遲,讓慕大小姐受驚了。”
這話乍一聽很合情合理,因為天子腳下,維護整個京城的治安太子責無旁貸,可是細品就不對了,好像慕白雪是受了太子的邀請才出門,因為耽擱了,太子親迎,這傳出去,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慕白雪是極其不想引起誤會,不想理會他的,可是太子都下了馬車,周圍的人更是跪了一地,自己若是不下去參拜,就失了君臣之禮,若下去,就算沒說什麽,也會落人口實。
正在慕白雪兩難之際,又一輛六駕馬車緩緩而來,一看這製式就是個王爺,慕白雪的心更沉了,本以為是九王爺來看自己的笑話,結果馬車還未到,一個傲慢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太子殿下,如此攔在武慕侯府的馬車麵前,是何道理?我們急著去神仙居赴宴,要遲到了。”
聽著這個桀驁不馴的聲音,慕白雪不由暗自心驚,沒想到替自己解圍的竟然是十王爺,皇甫泰!他怎麽知道自己要去神仙居赴宴?今晚的宴席可都是名門貴女啊?難道消息有誤?
這麽一深思,驀然就想起趙無言那粥碗下麵刻的“十”字,瞬間醍醐灌頂般,感情今晚做東的根本就不是夜醉月,而是十王爺這個未來的君王?
自己怎麽就忘記了,夜醉月除了是夜聽風的姐姐,還是張大學士的長媳啊!前世張瓔嫿可是先嫁給十王爺為側王妃,登基後,更是被封為淑妃的,原來張府這時已經投靠十王爺了嗎?
慕白雪心中千思百轉,便錯過了與太子回話的時機,而十王爺已然和太子寒暄上了,無形中化解了她的尷尬。
若說是別的王爺來搗亂,太子定然震怒,可十王爺是當今聖上和皇後的心頭肉,他也不敢太過針鋒相對,一來二去,也不能站馬路上閑聊,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一同去神仙居湊熱鬧了。
於是,沒多久,九王府壞掉的馬車也被抬到了一邊,姨奶奶更是沒了影,道路暢通無阻了。太子馬車開路,十王爺次之,武慕侯府的馬車在最後,那聲勢浩大的模樣,成了這條街上靚麗的風景線。
侯府的侍衛一個個也是噤若寒蟬,不敢得罪如今皇族中最受寵的太子和王爺,紛紛都退到了侯府馬車的後麵。這種時候,趕鴨子上架般,慕白雪不去也是不行了。
見著所到之處,馬路邊紛紛拜倒的眾人,她不由微微勾唇,他們唱這一出,是為了讓自己看清皇權的力量,早日改弦易轍,拜倒在他們的腳下嗎?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黑霜卻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眼下這情況好像不太對,要不要奴婢去通知公子前來?”慕白雪卻直接搖了搖頭。
“不必了,此行雖然看著凶險,可是有十王爺製衡著太子,應當不會出什麽大事。我隻是好奇,我區區一介武侯之女,怎麽會讓他們興師動眾的前來爭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見慕白雪一副深思的模樣,黑霜聲音更小了:“之前您不是和奴婢說過,皇族不會坐視武侯府和氏族聯姻嗎?想必是陛下為了破壞您和夜家的婚事,才派出這兩個最出色的兒子來引誘您。”
“……”這說的是什麽話?若真是這個原因,陛下大可以直接派人弄死自己,哪會做出犧牲兒子色相這種事情,不對,這事情大大的不對。
慕白雪心中起疑,四大妖姬中的南螦卻輕輕出聲:“主子!那太子您是不是沒看上?之前奴婢勾搭過他,剛才他還多看了奴婢幾眼,奴婢覺得和他有戲。”
沒想到自己這邊愁得不行,南螦那邊還有心思勾搭太子,不覺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你看上他行,不過不準入太子府為妾,不會有好下場的。”
南螦當即水蛇腰一扭,用帕子捂著嘴笑了:“主子您放心!奴婢隻饞他的身子,就想知道龍子龍孫是個什麽滋味兒,心不會給人騙了去的。”
“……”什麽就饞人家的身子?慕白雪被她這一嘴的虎狼之詞鎮驚到啞口無言,幹脆不說話了,從來不見對男色動心的東印竟然也湊了過來,聲音小得像蚊子。
“主子!奴婢倒是覺得那十王爺龍章鳳姿,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斜飛入鬢的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孤傲和盛氣淩人的氣勢……嘖嘖,一看就是真男人,是奴婢的菜!”
沒想到東印看人還挺有眼光,慕白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十王爺的確是極好的選擇,如果你真能討得他的歡心,我便向他求個恩典,納你進十王府,哪怕隻當個侍妾,以後也有享不盡的富貴榮華。”
一聽慕白雪力挺北印,南螦覺得紮心了,這聲音就略微有點高:“主子!您偏心!憑什麽她看上人您就去求恩典,我都和您說兩回了,您卻說我不會有好下場?難道太子還不如一個十王爺有前途?”
見她突然出口不遜,東印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後半句給捂了個含糊其詞,稍一偏頭,就眼睛發亮地看向慕白雪,聲音更加弱不可聞:“主子,聽您的意思,難道太子這位置坐不久?”
沒想到東印腦子這麽靈光,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被她猜了個正著,慕白雪立刻沉了臉:“放肆!你們若論著風月,我還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以後萬不可議論朝堂之事,當心禍從口出!”
“諾!”東印也發現自己失言了,立刻冷冷看了其他姐妹一眼,所有人都禁了聲,不過一個個卻心思各異,開始琢磨慕白雪剛才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