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慕白雪就這樣打發走了四大妖姬,司琴就有些擔心了:“小姐,今天來的可都是名門貴女,讓她們四個婢女去吃喝玩樂,不太守規矩吧?被發現會惹出麻煩的。”
慕白雪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她們四個人,勾唇笑了:“不會的,別看她們平時大大咧咧,其實做事是最有分寸的,再說就算被發現又如何?你看別的小姐,不也是派了婢女去取食嗎?區別在於別人的婢女取完會送回來給主子,她們取完去沒人的地方食用罷了,而且這宴會廳這麽大,中間的山水又如此磅礴,霧氣繚繞的,隨後轉個角就互相看不到,誰會隨意去關注那幾個婢女。”
司琴一看還真是這麽回事,雖然同在一個宴會廳,這麽一眨眼的工夫,她們已然失去了蹤影,不由極為慨歎:“這神仙居的東家倒是挺會玩,設計這樣一個宴會廳,很方便參宴的眾人私下交流,是個拉幫結派的好地方。不過卻有一點不好,找起人來太困難了,什麽時候丟個人都不知道。”
黑霜也跟著點頭:“的確如此,十王爺費盡心機把小姐請到這裏來,絕不會是簡單的致謝,我們一定要對小姐寸步不離,免得給了他人可乘之機。”
司琴立刻極謹慎地防範了起來,慕白雪卻瞧了黑霜一眼,語氣看似極不經心,實則這個問題盤旋在心中一天了。
“行了,不用那般草木皆兵。黑霜,今天夜聽風做什麽去了?我還以為他今天會來。而且也不見醉月姐姐,他們就不怕我被皇族惦記上,出點什麽意外,被破壞了婚事嗎?”
一見她有些不滿了。黑霜立刻垂頭解釋:“我們公子和小姐應當早就來了,可能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不如我們去找找?”
慕白雪卻微微搖頭:“嗬嗬!若是想見我們,不用找也會出現,何必去找?況且像你說的,宴會廳這麽大,本就藏著不知名的危險,我們還是不要亂闖,靜觀其變。”
司琴和黑霜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幹脆找了一個玉石台坐了下來,司琴更是乖巧地去流水台取了茶和一些水果,以便小姐享用。
慕白雪卻謹慎地滴水未沾,勿自取了之前孫大姑娘給自己的藥丸充饑,黑霜卻動了鼻子嗅了嗅:“小姐,您用的是什麽丹藥,怎麽有淡淡的血腥味兒?”
“有嗎?”慕白雪的手一頓,卻仍麵色如常地吞了下去,隻是口中苦澀的滋味隻有她自己知道,原來他,還是惦著自己的,隻是換了個送藥的方式罷了。
“當然有!在沒有跟主子之前,奴婢可是過著刀頭舐血的日子,對血腥味最是敏感不過,如果您真需要以形補形,奴婢可以為您獻血。”
“簡直是越說越離譜了。我又不是什麽嗜血的妖物,要你的血做什麽?以後這種話萬不要再說,在你們主子麵前也不要提一個字,知道嗎?”
慕白雪依舊是輕聲細語的模樣,黑霜卻極認真的俯首稱是,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個極其驚喜的聲音:“阿姐?是你嗎?”
聽到這個魂牽夢繞的聲音,一向淡薄的慕白雪驀然起身,卻率先對上了十王爺那雙深邃的目光:“莫急!即說過要送你禮物,就算你不去找,我也會把他帶來的。”
沒想到他說的禮物,是能見到自己的親弟弟,慕白雪急忙施之以禮道謝,隻是話還沒出口,站在十王爺身後的明朗少年卻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她的纖纖楚腰:“阿姐!阿姐!你還好嗎?怎麽幾個月不見,瘦成這個樣子了?母親可還好?父侯可有來信?你都不知道,在宮裏我都快悶死了,好在十王爺肯帶我出來玩,還對我一直很照顧,今日你可一定要幫我好好謝謝殿下。”
武慕世子雖然隻有十一歲,個頭卻隨了父親武侯,個頭甚至比慕白雪還高上半頭,卻仍這樣孩子氣地抱著她,一時把她都給抱愣了,還沒等說話,十王爺卻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拎到了一邊。
“放肆!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你若再這樣失態,下次本王就不帶你出來玩了。”
武慕世子卻一點都不怕他,極為調皮地撇了嘴:“我抱自己姐姐,殿下生什麽氣啊?您之前可是很寵飛鴻的,就連飛鴻不小心打破了您最喜愛的硯台,都沒責罰,今日怎麽這麽大的脾氣。”
“你、你們?”看著眼前初長成的軟萌弟弟,再瞥了一眼強勢如斯的十王爺,慕白雪感覺莫名的配一臉怎麽回事?他們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前世自己怎麽不知道?
發現慕白雪的眼神不太對,還不停地在武慕世子和自己身上遊離,十王爺竟用扇子敲了敲武慕世子的頭:“這個臭小子,天天在宮裏惹禍,若不是本王替你照顧著,世上說不定早就沒這個人了。”
十王爺這話說得極其巧妙,就好像慕白雪和他有多熟悉,關係有多好,他都能愛屋及烏照顧她的弟弟了,可關鍵今天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麵,這其中的未雨綢繆和深意,難免耐人尋味。
慕白雪不敢多想,也不想深想,便從善如流地再次福了福身子:“難得我這弟弟與殿下投緣,白雪在此,多謝您對他的照顧了。”
“慕小姐客氣了!這神仙居的魚最是美味,我已經讓人專門為你做了一道蟠龍黃魚,味道酸甜美味,鬆軟適口,寓意更符合你之前所言富貴榮華的願景,不知你可否願意同我一起品嚐?”
十王爺都如此開口了,身後的侍衛也把蟠龍黃魚放在了慕白雪所在的石台上,這強勢的態度容許別人說不行嗎?慕白雪隻好側身把主位讓給了十王爺,卻握住了弟弟的手,偷偷塞了一張銀票過去。
“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你在宮裏總有用得到的時候,萬萬不要苛待自己,知道了嗎?”
誰知武慕世子卻看都沒看就給她推了回來:“不用了,阿姐!如今我已經成為十王爺的伴讀,一幹吃穿用度,都由廣陽宮負責,這點體己錢,您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慕白雪不由再次心驚。沒想到十王爺下手這麽快,竟將弟弟綁上了他的賊船,這是想借以威脅自己,逼自己就範,還是想連父侯也一鍋端了,想讓整個武慕侯府為他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