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因禍得福
“好！”昏迷前，慕白雪聽到自己虛無縹緲的聲音，整個人卻直接跌進了轎中的軟榻上，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隻是這次與以往的沉睡有所不同，而是她感覺自己身子輕飄飄的，孤身行走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竟走到了有微弱亮光地觀景台下，也正是她重生時摔落地方。
那裏躺著的卻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傷痕累累的韶華少年。她身邊蹲著一襲紅裝的小丫頭，看著也就五六歲的模樣，卻一臉的驕奢跋扈。
“喂！你是死了嗎？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要掉進我家的院子？”聽著這清脆的童音，熟悉到讓慕白雪有一陣恍惚，這不就是兒時的自己嗎？那這少年又是誰？
“我倒是想死，你能給我一個痛快嗎？”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疑惑，那小小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那一雙冰冷的鳳眸瞬間讓慕白雪捂住了胸口，窒息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個看似要死的少年，竟然會是年少的夜聽風！
年少版的自己怔怔地望著夜聽風遞過來的匕首，尚有嬰兒肥的小臉一臉的錯愕：“要死去別處啊？自己動手啊？為什麽要髒了我的手？髒了我家的院子？”
聽著她如此刻薄的話，年少版的夜聽風自嘲地笑了：“如果有力氣，你以為我不會走嗎？如果有勇氣，你以為我不想死嗎？人活著，總是有太多要背負的東西，受太多的苦，唯有死了才能解脫。”
說到傷心處，他可以說是生無可戀，一心向死，年少版的慕白雪卻被他曇花一現的笑容迷了眼，聲音驀然就軟了下來：“小哥哥！你笑得可真好看！我雖然想幫你解脫，可是卻舍不得下手了。要不然這樣吧！我幫你把匕首扔了，就當殺過你一回，你也不要死了，等我長大了就嫁給你，天天看著你笑，再也不讓別人傷害你，好不好？”
明明是童言無忌的一句話，卻瞬間點亮了少年的目光，漂亮的鳳眸中皆是那個小小的紅色倒影：“好！”
慕白雪驀然睜開眼睛，那一聲仿佛鐫刻進靈魂的“好”字，卻仍然在耳鼓回**，壓抑到她喘不過氣來，眼角濕濕的全是淚痕，四周卻突然傳來了司琴喜極而泣的聲音：“醒了！小姐醒了！”
孫大姑娘的聲音也隨即響起：“太好了！醒了就好了！這一口淤積在胸口的毒血吐出來，你們小姐這一年之內都不會再被血盅所困，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順著這些嗡嗡的聲音望去，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武慕侯府，為什麽天這麽快就亮了，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一個奇怪的夢，而這夢裏，為什麽會有年少的自己和他。
可是一張嘴，口中所說的話，卻把自己嚇了一大跳：“東印！東印！快去大花園地觀景台下第三顆石頭下麵挖挖看，有沒有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
“……”司琴和孫大姑娘麵麵相覷，不明白她一醒要挖什麽匕首，東印卻是隨叫隨到，立刻應了聲：“諾！”
看著東印下去了，司琴才幾個小碎步跑到床榻邊，趴在床邊就哭上了：“小姐！您都不知道，昨天您嘴角全是血的被抱回來，奴婢嚇壞了！好在孫大姑娘請來了無言公子，守了您一夜，現在算是因禍得福，您體內的毒素完全清除了！那血盅一年內也不會再發作，無言公子說，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會找到驅除這血盅的辦法，如今已經離開了京城，去外麵遊曆了。”
“走了嗎？都走了也好，一了百了。”
驟然聽到趙無言的名字，慕白雪的大腦有些空白，說好的再也不見，自己有了危險，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嗎？可是自己卻在夢裏想著別人，這到底是怎麽了？一切都是錯的。
她這莫名其妙的話，她敢說，卻沒人敢接，不知道她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東印卻一陣風般從外麵跑了進來：“天呐！小姐！這下發財了！這種寶貝您怎麽會埋在觀景台底下，能不能賜給奴婢？您要知道，隨便挖下一顆寶石都能價值連城了，還有這刀，也是刃如秋霜、吹毛刃斷，簡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這名字更是好聽，聽風刃，聽風……”
說到這裏，東印的聲音突然頓住，再也說不下去了，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暗想這匕首難不成是主子和夜公子的定情信物？
可是夜家剛才已經來退過親了，說夜公子病重，如今已經氣若遊絲，離死不遠了，萬不能耽誤自家主子的前程，這門親事就此作罷，整個侯府都炸了鍋了，這話還不知道怎麽和主子說。
看著東印手中所拿著的匕首，慕白雪卻大驚失色，捂著胸口喉嚨一甜，卻又強行把血咽了下去，臉上一臉的茫然。原來那並不是夢，而是自己忘了的兒時記憶嗎？
就說這世界上怎麽會有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的執念！原來都是自己年幼時的一句戲言惹的禍？
自己說喜歡看他笑，他便即使痛入骨髓，卻一直對自己笑著。自己說長大要嫁給他，他便如約掉進自己的院子，一門心思地想娶自己回去？
可是自己卻一次次食言，一次次忘記了他，一次次地利用他，傷害他，而他這個傻子卻從未提過自己之前對他的承諾，搞得他像一廂情願的傻子，任由自己看輕了他？負了他？
“傻子！夜聽風你這個大傻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然淚流滿麵，抱著那個匕首低聲痛哭，婢女們瞬間嚇得跪了一地，卻不敢出言相勸，還以為她這是知道被退了親，才傷心難過至此。
反倒是東印思慮再三，極為小心翼翼地說道：“主子，您也別太難過了！夜家前腳退親，十王爺就上門求親了，說要迎娶您做他的正妃呢！他也的確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值得您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