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遍地銀輝,本是花好月圓的良辰美景,慕白雪卻被十王爺這一席表白的話嚇出了一身冷汗,臉上卻還是故作鎮定:“長年住在宮裏,殿下自然會對外麵的人和事感覺新奇和興趣,不過我可不是該好奇的對象,畢竟接近我的人都沒有什麽好結果,夜聽風就是前車之鑒。所以呢,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如果不願意,對我存了什麽非分之想,那我也隻能對您敬而遠之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十王爺也知道多說無益,想著反正來日方長,便灑脫地把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好!那就先從朋友做起!我好像看到你那婢女了,在那邊猜燈謎,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打招呼就打招呼,你動手動腳的做什麽?撒開手。”慕白雪沒想到朋友還得這樣相處,頓時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十王爺卻輕聲笑了。

“你看看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那些狐朋狗友不都這般模樣?如今你也不過是個小公子,我又怕你走丟了,做為朋友,護著你一二是應該的。”

“……”慕白雪雖然不習慣他這種勾肩搭背的樣子,卻也掙脫不了他的束縛,最後幹脆就跟著他一同走到了北琅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北琅!你的心還真大!你主子我都走丟了,你還有心思猜燈謎,你就不擔心我出什麽意外?”

乍然聽到她的聲音,北琅喜出望外,一轉身卻發現她被另一個麵具男搭著肩膀,差點沒驚掉了下巴:“我的天呐!在大街上勾肩搭背的像什麽話?你誰啊?快放開我家主子!”

北琅還以為她被挾持了,伸手就攻擊向十王爺,十王爺不得不側身閃避,慕白雪趁機脫離了他的掌控,急忙輕咳了一聲。

“住手!北琅!剛才失散,是這位公子卿救了我,怕再走散,這才護著我一二,反倒是你,不趕緊來找我,剛才發什麽呆呢?”

北琅急忙抽身而退,對十王爺道了聲抱歉,隨後指了指剛才她一直看的方向:“我本來是要找你的,可是卻遇見無言公子,他說你現在很安全,我隻要站在原處等著就好,還拿走了您的兔子燈。”

“趙無言?”一聽到說是外出遊曆的趙無言竟然現身於此,慕白雪呼吸都變得急促了,拋下他們兩個就順著北琅指著的方向追去,心中不知怎麽的突然亂糟糟的。

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怎麽知道自己安全?是不是剛才見到自己和十王爺在一起了?既然拿走自己的兔子燈,就說明他舍不得自己,可是那為什麽不現身見自己?

可是沒追出幾步,腳步卻又戛然而止,從慌亂中清醒過來,自己這是在做什麽?說好再也不見的,怎麽一聽到他的名字,又亂了方寸?淡定,淡定!自己剛被退婚,不能毀了他的名聲。

慕白雪一個深呼吸的功夫,十王爺和北琅已經追了上來,北琅早就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十王爺卻惹有所思地望著她:“怎麽?你跟第一公子趙無言很熟悉?”

慕白雪和趙無言的交往一直很隱晦,當然不會輕易說給別人聽,一個轉念間便搖了搖頭:“也算不上太熟悉,隻是我師傅把我托付給他照顧,得知他在附近,我當然要同他見禮的。”

這理由說得太過牽強,十王爺冷冷勾唇:“是嗎?可我卻聽說,你是唯一能入了他的眼,還同他琴瑟和鳴,共奏過一曲輪回的知音?而且你剛才也不像要去見禮,倒像急著解釋什麽誤會。”

見十王爺的語氣不善,不知道是吃醋了,還是忌憚自己同第一氏族之人走得太近,慕白雪微微垂下了頭,聲音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得不小心答對。

“是挺急的,他不是拿走了你送我的花燈嗎?那小兔子做得栩栩如生,我很喜歡,還想著帶回府中賞玩呢。”

都說一個謊言需要十個謊言來圓,她這本是怕得罪未來帝王的無奈之舉,十王爺聞言,微沉地心卻突然明朗了起來:“此話當真?不過那兔兒燈卻不是我做的,而是我三姐親手做的,你若喜歡,我回頭讓她再給你做一隻,沒必要非要去叨擾無言公子。”

他口中的三姐,自然是指三公主,慕白雪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忘記了什麽,三公主和趙無言前世可是夫妻啊?如今趙無言竟拿走了三公主親手做的花燈,這是巧合,還是剪不斷的緣分?

發現自己一提到三姐,慕白雪眼神就忽明忽暗,十王爺還以為她真在意那花燈,便再次瀟灑地搭了她的肩膀,輕聲同她耳語:“你還不知道吧?剛才你同這婢女從武慕侯府的後門溜出來,被我和三姐撞了個正著,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了,一眼便相中了你,剛才那花燈也不是我送的,而是她送的,我又不好和她說你其實也是個女嬌娥,你說這事好不好笑?”

“……”

自己被三公主看上了?慕白雪先是同十王爺一樣,覺得這事十分好笑,不過嘴角的弧度仍掛在臉上,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

三公主其實在太子壽宴上是見過自己的。那時她的目光就一直在趙無言身上打轉兒,很明顯早就芳心暗許,對於自己這個突然出現在趙無言身邊的女子,定然也是十二分上心。

自己今日雖然做男裝打扮,騙騙不認識的人還行,或許會把自己當成還沒長成的小公子,可是三公主卻不會,尤其自己還是從武慕侯府出來,更能證實自己的身份。

那她送自己花燈表白是什麽意思?調侃自己,還是早知道趙無言在跟著自己,所以她想借花獻佛,試探一下自己和趙無言的關係?若是這樣那就壞了。

思及此處,慕白雪立刻看向了北琅:“去!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給我去把那個花燈要回來,否則你今夜就不用回府了。”

她這本來是想著亡羊補牢,可是話一出口,她才明白自己為什麽如此介意,恐怕不僅是因為怕成為三公主的假想敵,還因為不想她用來表白的花燈到了趙無言手裏……這是吃醋了?

北琅雖然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對趙無言這般小氣,一個花燈還要追著去要,可是主子吩咐了,那就必須得去,當下點頭稱是,便匆匆離開了。

十王爺卻似笑非笑地摸了摸她的頭:“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