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他又在摸自己的頭,慕白雪終是忍不下去了,身子一彎就從他的腋下逃到了一邊:“公子卿,要說話就好好說話,能不能別一會搭肩膀一會摸我的頭?朋友之間也是講尊嚴的好嗎?”

十王爺先是愕然,隨後竟爽朗一笑,聲音說不出的低沉好聽:“再叫一遍聽聽!你這樣稱呼我,還真是讓人感覺……親切?”

“……”慕白雪覺得和十王爺雖然同歲,實際在語言和思想上都有著一定的鴻溝,幹脆不理他了,徑直向前走:“到底還要不要找人?看你沒有半點著急的模樣,好像有大把的時間揮霍,該不是早就知道三公主在哪兒,在這浪費我的時間吧?”

沒想到她這樣聰明,十王爺索性也就實話實說,輕聲地笑了:“本來是不知道的,不過既然趙無言也在這燈會之上,想必我那姐姐必然是追隨他去了。她可是最忠實的第一公子迷,沒有之一。她對你青睞有佳,恐怕也是這個原因。你自己或許不知道,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你同那趙無言有些形似,你們說話的聲音,臉上的笑容都是那樣淡淡的,冷冷的,笑意不達眼底,好像一切都同你們無關,都不放在心上。可是你們一旦想做什麽事情,都是在不動聲色間,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有,你們……”話還沒說完,便被慕白雪冷聲給打斷了。

“行了,我不想再聽到什麽你們、我們的,他是他,我是我,我一介武侯之女,怎麽敢和天下第一公子相提並論?你這也太抬舉我了。”

沒想到一提到趙無言,慕白雪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冷,十王爺挑眉:“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惱什麽?該不會吃我三姐和趙無言的幹醋吧?這你大可不必,皇族是不能同第一氏族通婚的。”

思及前世種種,慕白雪似笑非笑地勾唇:“今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如果沒有這個祖宗規矩,其實這天底下要說最適合你的女子,並不是我,而是第一才女趙合德,你就從來沒有心動過?”

聽她提及趙合德,十王爺果真沉默了,這次反而換成了慕白雪兄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你我誰都清楚,廣陽宮那次失火,是你救了她。那時你可是剛剛遇刺,身受重傷,在那種情況下都肯入火場相救,說你對她沒有情誼,打死我都不會信的。所以你也別打著陛下的幌子來求娶我,我的眼底不容半點沙子,能像現在這般以朋友相交,總比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得要好,你說是嗎?”

沒想到這種細微末節都能被她察覺,十王爺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如果說,我那時以為陷在火場出不來的是你呢?”

“……”慕白雪先是覺得天雷滾滾,被她這一句話霹得外焦裏嫩,隨後就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便笑著去看十王爺:“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那時我們連見都沒見過,你怎麽可能為了我以身犯險。”

“說的也是,還是阿雪最聰明了,想騙得你的芳心這麽難,我們還是去看夜聽風吧。”聽了慕白雪的質疑,十王爺卻扭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接轉移了話題。

慕白雪還以為自己猜對了,便點了點頭:“是得抓緊時間了,現在天色已晚,想必侯府的喜宴也快結束,我必須在結束之前趕回去,這才不會被人發現我私自離府,否則沒辦法解釋。”

聽她說到私自離府,十王爺隻覺得心中更加苦澀,卻故作瀟灑地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頭:“也不知道我前世造了什麽孽,一次兩次都要為你私自離府操勞,昨天你是瀟灑地和別人私會去了,我卻躺在你那香榻上被老太醫當成了你,診了脈又紮了頓針,非說我肝火旺盛,陽氣太重,不妥,不妥……”

噗哧!慕白雪終是給他的話給逗笑了,誰知道他還不罷休,二次又用扇子輕敲了她的額頭,仿佛發泄著什麽怨氣:“還有臉笑!好不容易打發了那個老頭子,你那個胸比腦袋還大的什麽婢女又鑽到**來了,被我一腳踹下了床!本來我想找人好好教訓她一頓,告訴她什麽是為奴為婢的規矩,結果她卻說你天生膽小,每天晚上都是她陪著你睡的,爬床爬習慣了,原來你還有這癖好?”

沒想到東印爬床都能爬出理由,慕白雪再次失聲輕笑,無形中竟把之前的沉重和不快全都拋之腦後,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會還你的。”

十王爺見終於哄好了她,便就勢又攬住了她的肩膀:“那加上一會見夜聽風的,你可就欠我兩回人情了!先記賬嗎?”

“好說!記賬就記賬!如今已經進了東大街了,夜聽風到底在哪裏?”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兩人也把話說開了,慕白雪也就不計較他又把自己當兄弟地攬著了,找人要緊。

十王爺知道她尋人心切,也沒有點破,便指了遠處建築最恢弘的一座青樓笑了:“這青樓也分三六九等,以夜聽風那種富可敵國的身價兒,當然會去最好的忘憂閣了。”

“忘憂閣?嗬!隻應憐雅態,未必解忘憂!想我慕白雪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逛這種地方,銀子還都在北琅身上,一會兒就靠你了。”

沒想到夜聽風命都要沒了,竟然還來這種地方廝混,慕白雪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是失望還是酸澀,十王爺卻輕聲笑了。

“放心,這一條街上的青樓楚館都是我開的,誰敢跟你要銀子,我砍了他的腦袋。”

對於未來的帝王,動不動要砍別人的腦袋,慕白雪覺得很正常,可是若把這話落在這些青樓楚館身上,多多少少就有些詫異了。

“我們英明神武的十王爺竟然還做這種營生?你這樣做你父皇知道嗎?”

十王爺還是第一次從慕白雪口中聽到誇讚之詞,頓時眼睛都眯在了一處:“除了你我還真沒告訴過別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公子卿!我可不可以當沒聽見啊?下次這種秘密還是別和我說了,別人說話不是談錢就談感情,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慕白雪隻覺得後背發涼。都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如今這種不光彩的營生讓自己知道了,等他日後繼承大位,自己也就離滅口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