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兒立刻明折,老太太有讓自己去接近討好十王爺的意圖,作為武侯府的庶出公子,能讓他出人頭地,最便捷的方法便是能得到貴人的青睞,進而栽培提拔。

他原本示好慕清歌,便是看上了太子這條路,如今老太太讓他去巴結十王爺,心裏便有些不樂意,但是麵上卻分毫未顯,恭謹地退下了。

二夫人鬧了半天沒討好,自然也不願意再去望月閣討沒趣,甩著帕子也告退了。心裏卻想著等慕清歌三日回門,好好說道這事兒,老太太偏心,自己有的是地方訴苦。

這時慕白雪已然在望月閣用了早膳,武侯夫人來了之後並沒有像往日那般和顏悅色,可是看著她慘白的臉,也不忍心責罰她,便罰了司琴和北琅的跪,畢竟昨夜是她們伺候的人。

慕白雪知道母親氣什麽,當下就解釋了一下,自己是和十王爺一起探望夜聽風去了,誰知道她不說還好,一說武侯夫人更氣了,直接讓人上鞭子,說什麽都要抽打北琅。

慕白雪最是護短,自然就上前攔著不肯,武侯夫人揚鞭之下,竟然打在了她的身上,都說打在兒身,疼在娘心,武侯夫人直接給她氣哭了!

“好!真是好得很!如今你翅膀硬了,娘也管不了你了是吧!給我跪下!看我不打死你!”

武侯夫人恨鐵不成鋼,高高地揚起了鞭子,這鞭子卻怎麽都落不下去,北琅也沒想到剛才慕白雪會舍命護著自己,那是感動得眼淚都下來了:“主子!的確是奴婢不好,昨夜才看丟了您。”

她這話的意思本來是想說,之前在燈會前被衝散的事情,武侯夫人一聽簡直是如晴天霹靂,還以為自己女兒昨晚真出什麽事了,氣得直接把鞭子扔在了地上,捂著臉就哭上了。

“你這個逆女!若是放不下夜聽風,就和娘說,娘還會不派人去打聽嗎?你卻偏偏自己偷溜出去,還拉十王爺出來說什麽事?他和夜聽風可是情敵關係,怎麽會那樣好心的陪你去看他?如今竟然還和北琅走散了,還夜不歸宿!這種事若是傳出去,今後誰還敢娶你?你給我老實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去哪裏了?今天如若不說個所以然來,信不信我打死你,全當沒你這個女兒!真是氣死我了!”

都說愛之深,恨之切,武侯夫人一邊說一邊粗魯地去擼女兒的袖子,在看清那顆朱砂痣的時候,哭聲戛然而止,嘴上說著最嚴厲的話,人卻把慕白雪抱進懷裏喜極而泣,輕輕捶打著她的後背。

慕白雪知道母親氣急了才這般,可是你讓她怎麽解釋?難道說自己昨夜陪夜聽風在青樓過了一夜?依舊證明了清白,幹脆也就不解釋了,抱著母親對著傷心,剛好也把昨夜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偏巧此時,門口傳來了武慕世子的聲音:“娘!阿姐!這是怎麽了,一大早上就抱在一起哭,能不能帶飛鴻一個?飛鴻要回宮了,舍不得你們,也想哭。”

“……”她們娘倆怎麽都沒想到這尷尬的場麵被武慕世子撞見了,趕緊紛紛鬆開擦眼淚,等慕白雪抬頭時,卻發現十王爺就站在自己弟弟的身後,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慕白雪稍一猜,就想明白了,恐怕他們是早就來了,母親剛才掀自己袖子查看的事情,他定然也撞見了,這種私密的事情,瞬間羞惱得她紅了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十王爺先是一愣,隨後悶聲笑了,雖然不說什麽,但那眼中狹促之意甚為明顯,明明貴為王爺,卻極為恭敬地衝著武侯夫人施了一禮。

“武侯夫人在上!阿雪剛才所說是真的!昨夜聽聞夜公子病重,我陪阿雪去探望了他。後來我與夜公子夜談,阿雪在旁作陪,直到天色微明我才將她送回來,行事的確有失體統,太寵著她,縱著她了。如果您要怪罪,還是罰我吧?阿雪身子不好,經不住您幾鞭子的。”

說實話,自打離開忘憂閣,他的心情可謂是差極了。雖說他對慕白雪的感情還達不到愛的程度,可入了眼那是真的。任誰眼看著自己感興趣的女子和陪了別的男人在青樓過了一夜,這會心情恐怕都不會美麗,可是在剛才看到她的清白猶在,十王爺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怎麽會把她想成那種自甘墮落之人,歎自己怎麽會為了這麽一個病懨懨的女子起了個大早,想著怎麽幫她圓了徹夜未歸的謊言。沒承想人家早就回府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現在想著亡羊補牢,替她求個情也是好的吧。於是說完話,便跪倒在武侯夫人麵前,自請責罰。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王爺快快起來吧!臣婦哪經得住你這麽一跪!”

看著跪倒在自己麵前的小王爺,武侯夫人嚇得直接避開身子站了起來,開什麽玩笑!這普天之下,能經得起他這一跪的能有幾人?還打他?開什麽玩笑!但我幾個膽子!

誰知十王爺卻目光微暖地看向慕白雪:“您是阿雪的母親,自然也是我的長輩,哪有什麽使得不使得,隻要您不再責怪阿雪便好。”

他這話說得就極為隱晦了,就差沒說阿雪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你想打打我吧,有什麽錯我替她受了。

武侯夫人頓時間一臉尷尬,訕笑了幾聲,趕緊衝著慕白雪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幹什麽?還想我打你啊?趕緊扶王爺起來,都跪在我麵前像什麽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敬早茶呢。”

“……”看著陪跪在自己身邊的十王爺,慕白雪隻覺得整個世界觀都被顛倒了,想不到不過是兩麵之緣,這十王爺抽什麽瘋,非要替自己出頭,這下讓娘親誤會了,可怎麽好?

相對於她的相顧無言,十王爺卻極自然地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看我做什麽?這樣賴在地上,難道還真想一同給你娘敬茶不成?你可是還沒答應嫁給我呢,這不成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