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十王爺敲額頭,還是當著母親的麵,慕白雪下意識側了臉:“王爺請自重!民女本來就不聰明,你再敲我,頭都給您敲傻了。”
十王爺卻極極自然地起身,順便還把她扶了起來,替她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傻點好,傻點本王就能省些力氣,早日把你娶回家。”
他每替慕白雪拍了下,慕白雪就往後退一步,等他這話說完的時候,慕白雪已經退無可退,撞在了武慕世子的身上,武慕世子下意識就把她護在了臂膀中,輕咳了一聲。
“王爺不是來接我回宮的嗎?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弟弟護著,慕白雪的眼睛微酸,望著他同樣單薄的身影,一時間感慨萬千。可是十王爺卻並未把他的話當回事,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無妨!剛才不是說舍不得你母親和姐姐嗎?本王就恩準你在家多呆些時候,等晚上宮宴前再帶你回去一樣的。”
他這話聽著像賣了武慕世子一個人情,可是換個意思想,就是宮宴之前,他也要留在侯府等著接人了,說白了不就是想多些和慕白雪接觸的機會?
武侯夫人瞬間聽明白了,看著自己兒子和女兒對他萬分忌憚的模樣又有些為難,轉念一想,便站了起來:“那就多謝王爺美意了!聽您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每年的八月十六,宮中都會設萬燈宴,京城內所有待字閨中的名門貴女,都要親手做隻花燈參宴比試,拔得頭籌的陛下重賞,今年我們家阿雪也是及笄之年,按理說也要去參加的,我這就帶她去準備準備。”
這話說完,武侯夫人也不待十王爺應聲,便接著慕白雪跪安了,等她們呼啦啦地全都退出了望月閣,十王爺才啞然失笑:“嗬嗬!本王看起來像洪水猛獸?為什麽你娘和你阿姐這樣落荒而逃?”
他明明問得極其隨意,武慕世子卻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爺言重了!我阿姐之前一直有婚約,所以從未想過參加這萬燈宴。可是如今和夜家取消了婚約,也是待字閨中,必須去參加,可是這花燈我阿姐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做過,時間緊迫,想是我娘也是怕她今夜在其他貴女麵前出醜,這才急著拉她離去,請王爺海涵。”
看著跪在腳下噤若寒蟬的武慕世子,十王爺極為親切地將他扶了起來:“這是怎麽了?本王不過隨口一問,瞧把你嚇的!這萬燈宴說是賞燈,實則就是給皇朝才俊物色聯姻對象的機會罷了。說來也巧,別說你姐姐是第一次參宴,本王和你姐姐可是同年生的,今年也可以去湊熱鬧了,如若本王選了你姐姐的花燈,你猜我父皇會不會為我們賜婚?”
看著十王爺笑意未達眼底的眸子,武慕世子心中微涼,這才明白他哪裏是來接自己的,根本就是提醒姐姐去赴宴的,早就打了這種主意,思來想去,便壯著膽子回答。
“一定不會!因為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姐姐以死換取了今後的自由,當時陛下金口玉言地承諾過,一杯鴆酒下肚,前塵往事皆休,今生來世不受世俗負累,婚事也由她自己做主。”
武慕世子說這話時於有榮焉般,說不出的自豪,這就是他的姐姐,他引為傲的姐姐,以性命為賭注,換來了今後的自由,就算陛下再寵信十王爺,可以把任何東西賞給他,姐姐卻是個例外。
“嗬嗬!那又如何?本王看中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慕飛鴻!我現在是真的看上你姐姐了,如果不想她變成護城河裏的魚餌,你以後要多替我美言幾句,多創造些機會,聽懂了嗎?”
思及自己不止一次見到,想接近或者出賣十王爺的宮婢被剁碎喂魚,武慕世子無形間握緊了拳頭,卻垂著頭半天沒有說話,直至十王爺向外走去,他才輕問出聲。
“當初誆騙我去廣陽宮給你做伴讀,你不是說看著我賞心悅目,所以才救我於水火,不給那些賤奴欺侮的嗎?如果你能放過姐姐,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貼身伺候也可。”
聽著少年卑微的聲音,十王爺驀然回頭,卻瞥見他憋得通紅的臉,漂亮的水眸也似小兔子般紅紅的,就差沒直接自薦枕席了,短暫的沉默後,突然朗聲地笑了:“你說你小小年紀,腦子裏裝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莫不會覺得本王不近女色,就會饑不擇食地對你下手吧?本王說你賞心悅目,隻是因為你長得與你阿姐有幾分神似而已,愛屋及烏懂嗎?我怎麽會為了你放棄她?簡直是笑話!”
“……”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自己誤會了,武慕世子窘迫至極,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十王爺卻繼續向外走去:“你姐姐都走了,我們還待在她的院子裏不合適吧?侯府中有什麽好玩的去處?”
“知道不合適,剛才您還不是非要跟我來同她道別?嗬嗬!現在又想侯府一日遊了,適合王爺您逛的地方,無非就是演武場和跑馬地,不如您教我去騎馬?”
即使再窘迫,武慕世子也不可能任他四處亂闖,急忙抹了抹眼睛跟在了後麵,誰知十王爺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想都別想!你姐姐說過,今年之內不許你騎馬!就去演武場吧,我倒是好奇,你們武侯府裏的侍衛和府兵身手如何。”
十王爺一臉期待的模樣,讓武慕世子十分納悶:“我們府上的侍衛和府兵?這些原本都是我二叔負責監管和操練,沒幾個能拿出手的,王爺怎麽會對他們感興趣?”
武慕世子說者無心,十王爺卻聽者有意,貌似很隨意地問道:“這就奇怪了,我見你姐姐身邊的婢女個個身手不凡,尤其是你姐姐,看著病懨懨的,嬌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是一身渾厚的內力卻讓我自愧不如,昨天在燈市上她隨手擲了兩枚銅錢,那刁鑽的力度和手法打了我個措手不及,倘若是常人,恐怕早就橫屍街頭了。”
看十王爺說得如此誇張,武慕世子一臉見鬼的模樣:“王爺說笑吧?我那姐姐,你若說她飛揚跋扈我還信,你說她內力渾厚還習武?那恐怕是想多了,她可是個連吃飯都嫌累的人,吃不了那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