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相上來看,兩位王爺都長得龍章鳳姿,屬於極出挑的。不過九王爺偏屬於陰冷涼薄型,這十王爺卻屬於狂肆明朗的個性,站在陽光底下就像一抹豔陽,平添了幾分傲然和盛氣淩人。

東印就忍不住小心嘀咕:“不愧是本姑奶奶看上的人,還沒開比,渾身上下就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強勢感,我賭他肯定贏。”

之前因為受了擋鞭的恩惠,北琅的心早就向著慕白雪了,立刻就翻了個白眼:“你可算了吧!他畢竟出生在帝王家,又是最受寵的王爺,那是在宮裏都能橫著走的存在,身上有股子王霸之氣很正常。你是昨夜沒見到主子那身手,比別的我不敢保證,要比射箭,比手上功夫,主子必勝!要不咱們賭上一百兩,我賭主子必勝!”

“賭就賭!”北印立刻就從袖口裏摸出了一張百兩銀票,啪的一聲摁在了桌子上,嚇得很多人紛紛回頭,一見她們倆竟然開了賭,立刻就有別房的丫頭跑過來湊熱鬧了。

可是一看這賭注也太大了吧?就算自己院中的主子也不見得一抬手就賭一百兩,瞬間就都羨慕得不得了:“我的天呐!伺候大小姐的就是不一樣,這出手也太闊綽了,這銀子哪來的?”

東印和北琅當然不能說老娘不差錢,跟著主子就是為了年輕貌美順便結交幾個貴公子,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了話:“主子賞的啊!你們賭不賭?賭對了所有銀兩按分子分錢!”

她們這話聲一落,別的院中的婢女依舊羨慕嫉妒,紛紛掏出體己錢,無一例外都押了十王爺會勝出,畢竟慕白雪長大後就從來沒玩過弓弩,而十王爺卻是每年皇族狩獵的常勝將軍。

二房院中的丫頭雖然多少也押了,但心裏卻都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因為昨日三小姐慕清歌出嫁,慕白雪一分沒出,竟隨便賞下人都百兩,這不就是打她們二房的臉嗎?太過分了。

東印又豈會不知道她們想什麽,一邊記錄著賭資,一邊一聲嗤笑:“你們也別不服氣!人呐,不分貴賤,感情那都是相互的。我們家主子從來沒有招惹過你們小姐,她卻不止一次陷害汙蔑我們主子,這要是放在別的王侯將相之家,別說高嫁,恐怕早就給發配到莊子上去了,我們小姐大度,不但沒和她計較,昨天也沒找她半點茬兒,你們就燒高香偷著樂去吧。”

東印這話說得聲音有點大,坐在前排主位的人紛紛回頭,覺得她說得沒錯,二夫人的臉卻掛不住了,直接就氣得站了起來:“大膽奴婢!竟敢背後論主子是非,給我去掌她的嘴!”

二夫人身邊的孫嬤嬤也是看著三小姐長大的,一聽這話立刻就往這邊走,誰知坐在二夫人身側的如意如姨娘卻一聲輕咳:“姐姐少安毋躁!明眼人誰不知道,十王爺今天是奔著大小姐來的?您卻公然打大小姐的婢女,是想下大小姐的麵子,還是想下十王爺的麵子?十王爺可不像大小姐那般人美心善,不高興可是會砍人的,我勸姐姐三思而後行,別給二爺招惹是非。”

她這麽一幫腔,孫嬤嬤也不敢造次了,下意識就回頭看自己的主子,二夫人雖然不敢再動慕白雪的婢女,可是卻伸手狠狠地掐了如意的胳膊,擰了好幾圈的狠勁兒,那是看著都疼:“你給我閉嘴!不過是一個小小妾室,管誰叫姐姐?別以為得了二爺的寵,就可以和我唱對台戲了,還勸我三思?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勸我?回去給我去佛堂抄經一百遍,抄不完不許回如意閣,聽見沒有?”

如意瞬間眼淚含在眼圈,委屈地直掉眼淚,軟軟地稱了聲是,二夫人一看她那狐媚子的模樣,氣更不打一處來,還想責罰她,卻被三夫人給攔住了:“行了!二嫂,也不看看什麽場合!您若真打罰妾室下人,回自己屋裏沒人管你,這可是還有外人在呢,若是傳出去,我們侯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二夫人雖咽不下這口氣,卻也知道不能當著皇親國戚的麵這樣失了體統,便氣鼓鼓地又坐下了,心中罵了三夫人和如意一萬遍,你們一個個都給我等著,等清歌從太子府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這時在演武台上的一共有四個人,為首的自然是十王爺和武慕世子,在慕白雪和錦哥兒沒來之前,十王爺在教習世子練箭。

武慕世子雖然生長好看,可打小就被送進了宮,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有什麽好日子過?這身子骨就如同慕白雪一樣單薄體弱,沒有半點武侯的武將風骨,自然一直被老太太和侯所不喜。

尤其是現在,十王爺隨手拿地是演武場上的五力之弓箭,這也是營武中步弓中最常見的規格,戰弓的最低標準,可就是這麽四五十斤的力量,世子爺硬是連滿弓都拉不開,累得滿頭大汗。

府內所有旁觀的人想笑又不敢笑,站在他旁邊的錦哥還一直“好心”地安慰著他:“世子哥哥!您今年才十一歲的垂髻之年,正常人像您這麽大,拉不滿弓是正常的,千萬不要自卑。”

這話像是安慰,實際上一語點出了武慕世子此時的窘迫,他說的是正常人!當年武侯可是十歲就能拉動七力之弓,十五歲箭術就無人能匹敵,而他這個武侯之子卻差得太遠,怎麽看都是個笑話。

看著自己弟弟羞愧得垂下頭,一張小臉紅得跟滴血似的,慕白雪不得不上前幾步,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阿弟!錦哥兒說得沒錯!你還小,又長年離家務學,所有心思都放在書中錦繡去了,當然不擅長這些,等姐姐今天贏了十王爺,贏回你每月回府兩次的機會,日後姐姐教你!我們武慕侯府的世子隻要好好學,定然不會比他人差,是吧?”

對上慕白雪那雙似水清眸,武慕世子終是把眼中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姐姐開導,弟弟日後會努力,一定不給武慕侯府丟臉。”

他這話說得極鄭重,慕白雪安慰地點了點頭,誰知道台子下的二夫人卻一聲嗤笑:“還真是好笑!世子爺都拉不開的弓箭,你一介小女子又在這兒逞什麽能呢?還妄想贏了十王爺?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今天二娘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若真能贏了十王爺,二娘就把這弓當場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