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聞言,便叫司琴撤了燈罩,把自己的花燈掛在了中間最不顯眼的位置,隻是瞄了一眼,所有的貴女全都掩唇輕笑,看不下眼了。

隻因為雖然嘴上都說做做樣子,實際上這花燈有關自己的顏麵,更代表自己的審美,極考究手靈手巧的程度和畫工,哪個貴女不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精心準備?

所以那形態各異的架子上所掛的花燈各個都美輪美奐,巧奪天工,而慕白雪這隻……說好聽的是普通,說不好聽的那是連宮燈都不如,這也太丟人現眼了。

尤其是孟婉秋,當下竟沒憋住,撲哧一聲就笑了:“還好我表哥今天沒來,不然就你這樣難看的花燈,他怎麽也得提著去陛下麵前求賜婚,那豈不是裏子麵子全丟了?”

因為之前見證了慕白雪和夜聽風的生死與共,孟婉秋自然還把慕白雪當成夜聽風心愛之人,雖然兩家退婚了,那也是因為夜聽風身子不行,在她看來早晚還是要和好的。可是這話聽在趙合德和慕白雪的耳朵裏就極不是滋味了。尤其是趙合德,微微勾唇就明豔地笑了:“孟妹妹此言差矣!誰不知道她和我一樣,都被夜家退了親?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萬不要拿別人的傷心事說笑。”

趙合德這話看似解圍,實際上卻是在嘲笑慕白雪,你從我手中搶走了婚事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落得雞飛蛋打,還傳出了各種不好聽的名聲?

就算看在趙無言的麵子上,慕白雪也不想與她生氣懟怨,便隻是微微一笑,握住了孟婉秋的手:“無妨!我這人最是拿得起放得下,今天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花燈醜一點才安全啊。”

她邊說邊依次望向燈架子上的花燈,什麽走馬燈、字姓燈,吉祥燈等極為齊全,最神奇的是沒有一隻是重樣的,而上麵的畫工也是各有千秋栩栩如生,而一枚扇形梅花燈也羅列其中。

慕白雪這一顆提著的心終是放下了,還好!張瓔嫿人雖然離開了,好在這花燈早早地掛上了,不然一會十王爺真找到這裏來,自己還真沒法子交代。

見她一直盯著那扇形梅花燈看,趙合德卻緩緩走到了她的身邊,提了那花燈,輕輕放在了她的手裏,臉上的笑容極為明豔。

“慕小姐是喜歡我這個花燈嗎?其實不怕告訴你,這並不是我做的,而是我哥哥親手做的,既然你如此喜歡,送給你也無妨。”

怎麽都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而且趙合德很明顯話裏有話,送的哪裏是花燈?根本就是趙無言的一片心意。

慕白雪隻覺得這花燈似千斤重,像是燙手般急忙又掛了回去:“不必了!萬一被別人誤會了,會說閑話的。”

她想息事寧人,趙合德卻從一開始就沒想放過她,一副極為詫異的模樣,側過頭看著她:“原來你也怕被說閑話嗎?可我怎麽聽府中的下人說,在中秋燈市上,你送了我哥哥一盞玉兔燈表明心意,可惜被我哥哥當場拒絕了?想來也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那夜我哥哥可是陪著三公主逛了整個燈市,還替她猜對了所有燈謎,得了燈市上最漂亮的花燈呢。”

慕白雪早就猜到她幫自己說話隻是鋪墊,卻沒想到她會拿這件事來戳自己的心,隻是眨眼間的心痛,臉上便勾了出了極美的笑容:“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呢!那玉兔燈其實是三公主做的。趙公子也沒有拒絕,而是當場帶走了,所以才有後來的美談,隻是不知道今天趙公子有沒有來,如果他接了三公主的花燈,二人郎情妾意,陛下會不會破了皇族不與第一氏族通婚的先例,成全他們二人呢。”

別看慕白雪說這話時雲淡風輕,可是這殺傷力一點也不比之前趙合德所說的令人吃驚!

一個是說武侯小姐追求第一公子未遂,一個是三公主與第一公子的兩情相悅,所有人的心思自然都後放在後者上麵,一臉的匪夷所思。

趙合德也沒想到這其中竟有這種內情,心中雖然萬分不甘,臉上卻仍是那副豔麗的暖色:“竟然是這樣嗎?可惜哥哥今日一早便離京遠遊了,不然或許還真能給我娶一個公主回來當嫂嫂呢。”

對於趙合德的打趣,所有貴女都掩麵而笑,至於這笑容有幾分真,幾分假便無從得知了。無意中探得了趙無言的行蹤,慕白雪隻略微頷首便不再說話,心中卻五味沉雜,說不出的失落。不敢想昨夜他和三公主是否真的有那般情投意合,更不敢琢磨他離京是為了替自己去尋解藥,還是與三公主一同出遊了,現在腦海裏隻要一浮出那個宛若謫仙的影子,她就心痛到無法呼吸,所以幹脆就不想。

見趙合德和慕白雪不歡而散,各自找位置坐下了,周芸香急忙轉移了話題:“眼看著燈會都開始了,瓔嫿姐姐和伊小姐怎麽還沒回來呢?不過是一個婢女出事,她們這去得也太久了吧?”

孟婉秋也急忙幫腔:“誰說不是呢?你說進出宮的路這麽遠,剛才我就勸她們,這麽大點的事情,派個嬤嬤處理一下就得了,可是那侍衛也不知道和瓔嫿說了什麽,她就說什麽都要出宮,若不是事先知道是她的馬驚了傷了人,我都以為是她家裏出了什麽大事呢。伊小姐也是對這燈會不感興趣,借著這機會就離開了,想是今晚都不會回來了。”

孟婉秋說者無意,慕白雪的腦海裏卻閃過了夜醉月的影子,貌似極隨意地問道:“你們這些重臣之女,今天走的都是東六門吧?來的時候有看到醉月姐姐嗎?她可是陪著瓔嫿來的?”

誰知孟婉秋卻一頭霧水:“我們未出閣的女子來參加萬燈會,醉月姐姐怎麽可能會來?我聽瓔嫿說,她如今有喜了,家裏緊張得很,根本就不允許她下床,更別說出門了。”

“是這樣嗎?那真是可喜可賀了。”慕白雪垂頭喝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身後的幾個婢女也都是欲言又止,因為剛才她們都見著夜醉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