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帝等了半天,就是在等這一句話,一想著自己最優秀的兒子娶了尊貴的聖女,這日後所出的皇家血脈不知道又高貴了多少,當即龍顏大悅,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反倒是德妃先說話了。
“陛下!剛才臣妾也暗中觀察了慕大小姐一番,發現她不但進退有席,出口成章,這說話做事啊,真是有理有據地讓人信服,子卿能娶到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為側妃,實在是前生修來的好福氣呢。”
她這話很明顯,這是發現事成定局,改變不了,幹脆就先下手為強,把她定為側妃,隻要正妃還是自己親侄女伊夢玉的,多一個側妃少一個側妃又如何?入了宮還不是得看自己的臉色生活?
鎮北王朝向來重文輕武,按照慕白雪武侯女的出身,的確隻能夠得上側妃的位置,三公主也不想她一飛衝天爬得太高,立刻就應和了自己母妃的意思:“沒錯!那三姐就先恭喜十弟抱得美人歸了!”
德妃母女是滿意了,皇後娘娘不樂意了啊?當下胸口怒意翻騰,麵色變得漸漸凝重:“慢著!雖然現在證明那燈下的題字是老十寫的,卻仍不能證明那花燈是慕白雪做的啊?現在就提燈求賜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啊!”
原本已經麵如土色,等著被打臉的汪綺夢頓時如小雞啄米般點頭:“皇後所言極是!細觀這扇麵梅花燈,不但是做工精美,畫風別致,就連這走馬觀花的款式都巧奪天工,非上了年歲的老工匠所不能出,臣女嚴重懷疑那字雖然是十王爺提的,可是這花燈卻非慕大小姐所出,請陛下明察!”
跟著吃了瓜絡的齊荏苒也頻頻點頭:“沒錯!世人都知武侯乃一介粗人,他的嫡長女也飛揚跋扈,詩詞歌賦樣樣不通,怎麽可能畫出如此栩栩如生的梅花之景?請陛下明察!”
一看她們兩個一唱一和地幫著皇後說話,德妃娘娘不樂意了,再怎麽說這慕白雪也是自己兒子的心上人,再說自己提議側妃她也沒吱聲,隻要不和自己作對,那就是自己人,憑什麽讓她們說得這樣不堪?當即重重放下一茶杯:“哼!簡直是信口雌黃!剛才慕白雪的言談舉止哪裏像不懂詩詞?答對你和這齊家小姐那是一條條一框框簡直是出口成章!你們兩個都說什麽了?全是什麽狐媚子歪風的不雅之詞,粗鄙如市井潑婦,連她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還說她不懂歌賦?誰不知道她一曲驚為天上人,被太子親封了琴仙?這樣才情俱佳的女子,卻被你們這樣貶低,我看是羨慕嫉妒恨吧!”
德妃不僅人長得明豔,那說話也像炮仗一樣嘎嘣脆,聽得鎮北帝龍顏大悅,剛想懲治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便見皇後娘娘冷了臉子。
“是!既然她如此優秀,本宮也就不說廢話了,那就讓她當堂作畫,隻要能當堂畫出花燈上的梅花引,我們便再無二話,該封花燈魁首就封花燈魁首,該賜婚就賜婚,妹妹看如何?”
不得不說,皇後娘娘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太漂亮了!是不是真的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嗎?這畫風畫工隻要一伸手,就能看出高低美醜了,不怕她不露餡!
皇後娘娘這話一出,頓時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附和,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辦法,鎮北帝和十王爺雖然神色未變,眼神卻都晦暗了不少。
因為剛才第一時間,鎮北帝就看出那字不是十王爺的,而是趙無言的,他不想聖女落入氏族之手,當然要幫自己的兒子,所以就力排眾議,幫了他一把。可是現在皇後這樣一鬧,反倒弄巧成拙了。
十王爺更是心知肚明,這花燈不是慕白雪做的,很可能是出於趙無言之手,他之所以知道那個魁字,是剛才德妃身邊的管事秦姑姑暗中向他通了氣,那秦姑姑是他的人。
而三公主和大多貴女卻是幸災樂禍的,巴不得慕白雪出醜,直接被定個欺君之罪,就算不誅九族,也肯定要下大獄前途盡毀,看她還如何囂張,四處勾引皇朝顯貴公子!
被如此架在火上烤,慕白雪卻不見半點慌張之色,依舊嬌柔恭順地給帝後施了一禮:“皇後娘娘謬讚了!既然如此,臣女就獻醜了!”
都說喜歡一個人,你就會不由自主地想了解她,觀察她,每時每刻不想著去見她,十王爺自然也對慕白雪做過暗察,知道她那兩筆刷子就跟鬼畫符一樣,頓時伸手就攔住了她:“萬萬不可!”
一見他如此阻攔,皇後娘娘意味深長地笑了:“哦?為什麽不可?十王爺這是不相信德妃的話,還是不相信慕大小姐的畫工?”
這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十王爺冷冷勾唇:“當然都不是!兒臣隻是覺得清者自清,沒必要向別人證明什麽,隻要我是親眼所見,相信她就足夠了,畢竟求賜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與旁人無關。”
誰知一直沉著臉沒說話的九王爺突然失控出聲,眼裏充斥著怨恨之色:“十弟此話恐怕不妥吧!本王自幼與她定親,她肚子裏有幾滴墨水本王最清楚不過!別說畫出這樣公整別致的梅花,從小到大本王從來就沒見過她提筆作畫,十弟屢次三番替她遮掩,說小了這是作偽證,往大說那也是欺君之罪,希望十弟不要執迷不悟,自悔前程。”
九王爺這時跳出來可就太惡毒了,一是提醒眾人,兄弟妻,不可欺,他怎麽說都是有慕白雪有過婚約,哪怕是退婚了,十王爺也不宜再娶她,二是直接揭了慕白雪的短,把她和十王爺全都給揭穿了。這要是追究下來,他們二人別說是被陛下賜婚,能不能囫圇個地離開這裏都是個未知數了。
對上九王爺陰惻惻的目光,所有人都以為十王爺會知難而退,放棄慕白雪保全自己,最少也會把所有錯處推到慕白雪身上,誰知他卻不屑地掃了九王爺一眼,爽朗地笑了:“那又如何?都說愛屋及烏,隻要是阿雪畫的,在我眼裏就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畫工,最美的顏色,值得這世間一切最美好的東西相襯,這種純淨美好的感覺,像你這種陰暗涼薄的人永遠都不會欣賞,永遠都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