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雪和三公主微笑著互相傷害,在外人看來卻是其樂融融,萬燈宴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鎮北帝心情大好,自然成全了很多癡情怨女,借以平衡了一些勢力分布,簡直是一舉兩得。當然,宴會上不隻他高興,被賜婚的高興,幾乎所有人都高興了。
你想啊,慕白雪雖然走了狗屎運,被封成了名副其實的公主,甚至還有了富庶的封地,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可是卻也失去了皇族和名門氏族聯姻的機會,以後隻能下嫁了。
這樣一來,所有皇族中的上位者都不用擔心,武侯勢力會因此成為自己今後的阻力或對手,而那些門第稍低的,卻有了攀龍附鳳的機會。
於是整個夜宴上,慕白雪幾乎就沒閑著,不停有各種貴女搭訕示好,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停誇讚自家兄弟或者弟弟,反正人名沒記住幾個,酸詩靚禮倒是收了不少。
一開始她還有心思敷衍應酬,到最後幹脆借身體不適告了假,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巴不得她趕緊走,眼皮都沒抬就準了。
她本想著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誰知一出殿門,被分配來幫她引路的女官便上前了一步:“慕大小姐!您看這是不是您掉的東西?”
也不怪這宮女仍稱之為慕大小姐,她雖然被陛下封為瑞陽公主,但是現在隻是口諭,還要等到欽天監擇良辰吉日,被正式冊封,入皇族金冊,授了金印才算真正的公主。
慕白雪的注意力當然也沒在這稱呼之上,而是被她手上的東西吸引住了,那是一隻點翠葉臘石質玉指甲扣,整日被南螦寶貝一樣帶在手上,難道是她出事了?
思及她因為自己一句話去了太子府,兩三天不見蹤影,慕白雪的心直接就沉了,看向鳳儀女官的眼神也就帶上了幾分犀利的光芒:“這是皇後娘娘吩咐的,還是太子相邀?南螦在你們手裏?”
鳳儀女官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把點翠葉臘石質玉指甲扣輕輕放在了她的手掌上,衝她施了一禮。
“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麽,這個玉扣是在禦花園那邊的遊龍畫舫拾到的,有人說是您的,便送到了這邊,您若是想尋什麽人就盡早過去,否則等夜宴散了,宮內宵禁就什麽都晚了,奴婢可以引路。”
鳳儀女官說完,規規矩矩地候著,慕白雪卻因她的話陷入深思,遊龍畫舫,唯有皇族之人才能用,而這女官是皇後身邊的人,看來約自己去的非太子莫屬!
而且笨想都知道,別看這鳳儀女官說得條條是道,實際上根本就是在威脅她,在宮宴結束前,自己必須前去同太子幽會,否則他們就持拿南螦開刀。
這時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子剛才在大殿上不爭不搶冷眼旁觀,原來是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理智,也高估了南螦在自己心裏的地位!
別說自己會不會為了一個婢女去以身犯險,單說就算自己去了,又有什麽用?無非是人救不回來,還把自己搭上罷了,所以這種時候一定要冷靜,不能慌!
她心中告訴自己不能慌,實際上整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手心也直冒冷汗,人卻故作鎮定地衝著鳳儀女官微微一笑:“也好!長這麽大還沒坐過遊龍畫舫,正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去看看呢。”
沒想到她這麽容易上鉤,鳳儀女官當即躬身引路,慕白雪隨之走了幾步,卻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走了相反的方向,而且腳步越走越快。
“哎呀!你瞧我這記性,我的婢女們還候在偏殿,想必早就等急了,你還是先引我去偏殿與她們匯合,然後再去遊龍畫舫吧!”
這本是想找東印她們救命,誰知鳳儀女官卻再次攔住了她,眼底的目光也變得:“不必麻煩了!慕大小姐,剛才在您進偏殿拜見皇後娘娘時,你們府上有位趙嬤嬤急著找你們,奴婢便私自做主,放她們出宮與那趙嬤嬤匯合,想必現在都候在宮門外,等你忙完,奴婢自然會送您出宮。”
這鳳儀女官的話就像一瓢涼水,把慕白雪澆了個透心涼,怪不得剛才受杖責時,她們一沒有候在偏殿外,二沒有上前阻攔,原來早就被人趕出宮了!
一個走神的功夫,鳳儀女官已經示意跟在後麵替她拿著賞賜和禮物的兩個太監堵住了去路,慕白雪的臉也因此跟著沉了,看來如果自己敢逃,或者喊救命,他們就敢動手挾持自己!
發現自己轉眼間就陷入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險境,慕白雪很快鎮定了下來,想著通往禦花園的路還很長,路上總能找到脫身的機會,隻好假裝順了他們的意:“那好吧,繼續前麵帶路!”
看她瞬間就沒了脾氣,鳳儀女官譏諷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把她往禦花園領,那兩個太監一左一右跟得極近,完全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慕白雪看似戰戰兢兢地跟著,實現已然提了一口氣,凝神感知周圍有沒有人路過,會不會有人出手相救,可是她這麽一凝神靜聽,一顆心更沉了。
隻因為她發現明麵上雖然隻是這三個人脅持著自己向前走,暗中還有不下數人的呼吸若隱若現,這是生怕自己跑了啊?
雖然拈花訣小有所成,對付這鳳儀女官和兩個公公沒問題,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在她解決這三個人的同時,很可能就被暗中潛伏的人伏擊了,萬一被打傷或者打暈,更沒了自救的機會,這要如何是好?
慕白雪已經盡量放緩了腳步,心急如焚地想著對策,可是這路再長總有盡頭,已經可以遠遠看見禦花園的門類門廊了,月黑風高的,那門臉就像一隻巨獸張著大嘴等著自己,驚得她背後直冒冷汗。
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離開甬路進了禦花園,那就真的落入虎口了,因為燈會散場,這裏早就空無一人了,怎麽辦!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