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白雪六神無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儒雅的聲音:“慕大小姐請留步!”
如果說之前被那些貴公子圍得團團轉,讓她感覺有無數蒼蠅在頭頂嗡嗡地飛,這一聲請留步幾乎讓她如聞天籟之音,立刻就回了頭,一看是大理寺少卿宮正的嫡長子宮澤宇,就更加心花怒放了。
“原來是宮公子!您這也是覺得夜宴無趣,所以想夜遊禦花園嗎?剛好我一個逛有些怕怕的,不如一起?”
她這話一出,鳳儀女官的臉立刻就沉了,還沒來得及阻止,宮澤宇就笑著點了頭:“都說相請不如偶遇,能為心中女神保駕護航,宮某榮幸之至。”
宮澤宇欣然應邀,鳳儀女官卻極為強勢地站在了他與慕白雪中間:“放肆!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天色又這般昏暗,你們孤男寡女怎能同遊?為了瑞陽公主的聲譽,宮公子請回吧。”
一聽她現在想起自己是公主了,慕白雪一聲嗤笑:“你說得極是!既然天色如此昏暗,這禦花園我也不想遊了呢,宮公子可是要出宮?正好與我順路。”
如果說慕白雪一次相邀是偶然,再次相邀就顯得奇怪了,因為之前她都是對任何人淡漠疏離,愛理不理的,宮澤宇立刻感覺出了不對,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這……”
也難怪他突然就膽怯了,他不過是小小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嫡子,身上並無功名,可是鳳儀女官卻都是從四品,已經快趕上他父親的職位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鳳儀女官都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是幫皇後娘娘辦事的,這種閑事他根本就管不起!
鳳儀女官也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上前架住了慕白雪的胳膊:“公主!您身份尊貴,出宮走的是東六門,與宮公子南轅北轍,並不順路。”
慕白雪身後一直沒說話的大太監也驀然出聲,那不陰不陽的語調聽得慕白雪直起雞皮疙瘩:“就是!宮澤宇!也不看自己是什麽身份,就妄想攀交當朝公主,還不退下!”
一邊是心中女神落難,一邊是皇後強權,宮澤宇一時進退兩難,另一位公公也是一聲冷哼:“誰說不是呢?別說是他,就算他的父親親自來了,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正四品,在皇後娘娘和公主麵前算什麽?還不跟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恕奴才奉勸你一句,若不想惹事出端,累及家人,速速離去吧!”
這可就是堂而皇之的威脅了,對上慕白雪略有懇求的目光,宮澤宇還是施了一禮,恭敬地退下了:“之前不知公主身份,僭越了,在下告退!”
眼睜睜看著宮澤宇倉皇退走,慕白雪剛燃起希望的心再次涼了,知道自己就算大聲喊他回來,大聲喊救命也沒有用!
先不說這裏偏僻,有沒有人能聽見,就算聽見了又能怎麽樣?自己能和盤托出四下救助嗎?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就算信了,非親非故的,誰敢伸手搭救?就算真把自己救出了虎口,回頭這鳳儀女官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說她好心相送,自己卻捕風捉影構陷太子,到時候禦花園裏肯定找不到和太子相關的任何人和事,還會害死南螦,害自己處於更難堪的境地!
看她麵色難看地愣地當場,直到宮澤宇走遠仍沒回神,鳳儀女官終是有些不耐煩了:“慕大小姐!別掙紮了!周圍都是我們的人,你就算大喊大叫也沒用,還是識相點,別讓太子等急了!”
大太監也上前勸說:“是啊!不過是太子請您去喝個茶,談談風月,又不會殺了你,怕什麽呢?”
另外一個公公也是甩了甩浮塵,躬身相請:“是了!時間不等人!等到大家都撕破臉皮,受苦受難的還是您不是?識實務者為俊傑,快點走吧!”
眼看著他們像是耗盡了所有耐性,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慕白雪的火氣也上來了:“你們說讓我去就去,讓我走就走,那我多沒麵子!我現在就要出宮,要回武慕侯府,你們攔我個試試!”
見慕白雪執意往回走,那兩個太監也不裝了,扔了手上的東西就來擒她,誰知道她看著弱風扶柳,腳下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轉眼就跑去了數丈之遠,頓時都嚇了一跳:“快!別讓她跑了!”
可他們越急著追人,慕白雪越腳下生風,沒多大一會竟然追上了鬱鬱寡歡的宮澤宇,宮澤宇隻覺得一陣香風從身邊刮過,就聽到了後麵的響動:“抓住她!快抓住她!”
望著一馬當先的紅影,回頭再又看到鳳儀女官和兩個大太監在追人,原本內疚掙紮的他突然也跟著追了上去,一邊追還一邊喊著:“不用慌!剛才我看見十王爺就在前麵拐角處,定不會讓她跑了。”
他這麽一喊直接就給慕白雪指明了方向,毫不猶豫地向他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藏在暗處的人一看她要逃出掌控也急了,全都現身來追。
他們可不是宮女太監,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瞬間就追上了一大截,眼看著追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前麵的角門卻還有一定的距離,明顯她還沒跑到,人就要被追上了,立刻失聲大喊!
“公子卿!子卿你在不在那邊?快來救我!”隻是她急切的聲音落了半天,空氣中隻回**著自己的聲音,那邊都沒有半點回應。
她的心一點點涼了,不知道是十王爺惱羞成怒,對自己見死不救,還是人早就走了。最後終是被東宮暗衛一掌擊落,狼狽地摔在了距離角門隻有幾步之遙的地方,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整整八個東宮暗衛瞬間把她團團圍在正中,冰冷的刀尖也抵在了她的脖頸之上,聲音也無比陰冷:“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一整條路上的人都被我們清理幹淨了,逃有用嗎?”
在實力麵前,一切都是紙老虎,慕白雪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凝神間竟聽到了角門內有兩個一粗一細的呼吸聲,她原本失望的心瞬間變成了絕望。原來角門內是有人的,而且是一男一女,隻不過是不想幫自己,見死不救罷了。
而此刻她也沒有理由去怨恨十王爺和他身邊的女人,畢竟是自己辜負他的一番深情在先,人家不打擊報複就不錯了,又有什麽理由要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