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醒了,大小姐醒了!”
這時孫大姑娘剛處理好了慕白雪脖子上的傷口,趙嬤嬤見她睜開眼睛,頓時喜極而泣。
“我這是死了嗎?怎麽會回了落雪閣?”
慕白雪蘇醒的時間可以說恰到好處,早醒一點錦姨娘不會受到這麽重的懲罰,晚醒一會也看不到錦姨娘的失魂落魄,她一邊幽幽地問著,一邊心裏暢快的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切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二夫人虎視眈眈這麽久,定會抓住此次機會爭權奪位!
現在她正挑釁地看著錦姨娘,錦姨娘也目露凶光,她們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這就叫害人終害己,以後自己終於可以暫避鋒芒,來個坐山觀虎鬥了。
“傻孩子!你還活著啊!以後可千萬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萬不能再這樣犯傻了啊?人要是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趙嬤嬤對著她直抹眼淚,二夫人也親熱地走了過來,憐惜地看著她:“這叫什麽話!我可不會像某些人,竟想著怎麽算計別人,以後我代掌中饋,定不會再讓白雪受半點委屈!”
她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的這樣說話了,這裏多少有慕白雪的功勞。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慕白雪紅著眼眶垂淚:“恭喜二娘!那以後白雪就有勞二娘照拂了!”
“好說!好說!以後缺什麽少什麽就和二娘說,瞧瞧你這屋子裏寒酸的,哪像個侯府嫡長女的閨房?便宜都讓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占了!”
二夫人看似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實際上卻是一邊在打壓錦姨娘,一邊在探她的虛實。
慕白雪那傷口可不是作假的,當時疼的小臉煞白,那血也迅速滲透了出來,相當的刺目。
“哎呀!你看看我!竟忘記你受了傷了,孫大姑娘快來看看,這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這可怎麽辦好喲!”
二夫人的心終是放回了肚子裏,看來這一切都是偶然,她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布下這麽巧妙的局?
“無礙的,二娘又不是故意的!勞煩孫大姑娘再給看看吧!”
慕白雪一直都知道,這府裏個個都是人精,個個都是演戲的高手,當下淚眼模糊的垂下了眸子,任由孫大姑娘再次解開了紗布,那猙獰呆怖的傷口看呆了很多人。
孫大姑娘邊替她清理傷口邊直搖頭:“可惜了這雙手,以後不能提重物了。”
“嗚嗚嗚!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您都不知道!今天大小姐在宴會上露了臉,輕拂一曲天籟之音,引得所有人拍案叫好,太子還親封她為琴仙,賞了她千兩黃金和一對玉如意!玉如意是什麽?那可是太子親讚大小姐品行高潔的象征,不承想一轉眼手就要殘廢了!”
被擠在後麵的紅拂一聽,第一個哭了出來,這可都是為了救她才傷的啊!
“什麽?你說的可是真的?金子在哪兒?玉如意在哪兒?”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重點卻全然跑偏了,就是這麽現實。
這一千兩金可是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呀,她彈一曲就得了這麽多?
要這麽來說,她哪是什麽武慕侯府的大小姐,什麽琴仙,那簡直就是一棵搖錢樹啊!
唯有趙嬤嬤眼淚止不住地流:“再賞賜又有什麽用?以後能不能撫琴還不知道呢!我可憐的大小姐喲!怎麽就這麽命苦!”
這可點破所有人的美夢,二夫人三夫人立刻都炸了!
“剛才就不應該放姓夜的走!應該讓他賠!也賠上個一千兩金!”
聽到她們想訛夜聽風,慕白雪多少有些心虛:“賠再多錢有什麽用?能治好白雪的手嗎?”
老太太一聽更來氣了,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掛了冰刀子似的:“我看你就是個福薄的命!明明有婚約在身,偏去招惹什麽夜大公子,這下好了!我看誰還娶你個殘廢!”
聽她這樣一教訓,慕白雪差點沒跳起來破口大罵!您這心眼子偏的也太邪乎了吧?
當初以為人家求的是慕錦繡,您可不是這麽說的!恨不得直接塞過去給人家當妾!
再說今天被綁架賣到青樓是我的錯嗎?趙大公子糾纏不清是我的錯嗎?
您不去追根究底查明到底是誰害人,卻揪著我不放,還不是覺得我沒用了?
依舊大家都這麽想了,那也就別怪我就坡下驢了!想到此處,她當即悲戚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祖母教訓的是!發生了今天這種事,白雪也覺得再也配不上九王爺了!與其等著王府找上門,還不如我們主動退了婚事,這樣才能保存侯府的顏麵呐?”
“這倒也不失為兩全其美的辦法?左右夜大公子相中的是白雪,九王爺相中的是繡兒,要是能來個雙喜臨門,那我們武慕侯府不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尊貴有尊貴了嗎?”
跪在地上半天的錦姨娘終於有機會說話了,卻被二夫人狠狠地剜了一眼:“簡直是癡心妄想!一個庶出怎麽配得上九王爺?這裏沒你個姨娘什麽事了,趕緊回去閉門思過吧!”
錦姨娘呼風喚雨慣了,什麽時候被人這樣訓斥過,那臉色都難看成了豬肝色,求助性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沉吟了一會,衝所有人揮了揮手:“這事容後再議!一個個都給我記住!今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大姐兒參加完夜宴就回了侯府,聽懂了嗎?都退下吧!”
她這也不全是為了慕白雪的名聲,畢竟今晚的事要被捅出去,整個侯府都不光彩。
“諾!”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還敢置喙?二夫人、三夫人趾高氣揚地先行退下了。
錦姨娘也趁機跟著溜走了,她心中雖然不甘心就這樣放過慕白雪,不甘心暫時交出掌家的權利,不甘心丟了女兒高嫁的機會,可也不敢再生事,隻想著明天怎麽應對和二夫人的交接。畢竟為了補貼娘家人了,這賬上虧空了不少,隻希望二夫人是個蠢的,別再看出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