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現在對慕白雪恨之入骨,恨不能直接抽她的筋,喝她的血,所說之話自然就惡毒到了極致。
聽她把太子都搬了出來,老太太的臉色更加麵沉似水,像要滴下墨來,目光哪刀鋒劍刃般刮過慕白雪的臉,聲音更是凜冽至極:“還不跪下!她說得可是真的!”
慕白雪聞聲,不得不乖巧地跪在地上,腰杆卻挺得直直的:“一切自有聖斷,怎麽能聽姨奶奶胡謅!反正該說的話我也說了,信不信由你們。”
“反了!簡直是反了她了!娘!太子的話那還能有假?你看見沒有,她連解釋都不肯解釋,這是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裏,不動用家法,她是絕對不會說真話的!”
二夫人見狀急忙落井下石,老太太頗為意動,還沒等叫人上家法,慕白雪卻輕聲笑了:“二娘!您這是在裝傻,還是真傻?說我幫襯外人,害自己家人,您真的分得清裏外嗎?九王爺圖謀不軌,如今被落了罪,姨奶奶一來鬧,你就非要屈打成招,讓我把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那行,也不用打了,我直接就招了吧,昨天晚上的所有罪名就都算我的吧,你們趕緊去報官,就說我昨晚霍亂皇宮,陷害當朝王爺,害死了數十條人命,讓他們趕緊把我抓起來,順便把整個武慕侯府也封了,該下大獄的下大獄,該處死的處死,一家人整整齊齊有難同當,可好?”
“……”二夫人直接被她噎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沒喘過氣來,老太太氣得也直接拍了桌子,當機立斷下了逐客令。
“夠了!一個個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非要害死全家才滿意?陛下聖明,斷案怎麽會有錯!表妹,這些年我對你不薄吧?知道你們九王府獨木難支,生活艱難,無時無刻不在幫襯著你們,可你今天卻包藏禍心,想讓我們整個武慕侯府給九王爺頂罪,非要置我們於死地,想得怎麽那麽美呢?來人呐,把她給我趕出去,我們武慕侯府以後沒有這種親戚,永遠不允許她再踏進侯府一步!”
“你、你說什麽!還真是牆倒眾人推!你沒我這個親戚,我還沒你這樣的表姐呢!你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留下這個禍害,有你們追悔莫及的一天,我等著看你們怎麽被她一個個害死!我、我!”
姨奶奶本來已經等著慕白雪挨罰受苦了,甚至想著今天不扒她一層皮誓不罷休,沒想到轉眼間自己就被向外趕,當下氣得眼睛一翻,又暈過去了,可是她惡毒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沉了臉。
唯有武侯夫人覺得這個解氣,直接衝著南希擺手:“還愣著幹什麽,把她給我扔出去!死人都能讓她給說活了,還想拖我們武慕侯府下水,我呸!”
姨奶奶終是讓人給扔出了侯府,這時旭日東升,天色也大亮了。整個言中堂卻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說話,看向慕白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燃的炮仗,無比危險。
老太太思量再三,終是下了決定:“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就還按我之前說的辦吧,把慕白雪送到莊子上去避避風頭,一會清歌回來了,就給她抬嫡!”
“我不同意!”武侯夫人、慕白雪、二夫人和三夫人四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不過不同意的意思可是不一樣的。頭一回見著她們說話這麽整齊,老太太都給氣笑了。
“嗬嗬!不同意?老大家的,你先說說,你不同意什麽?不同意把慕白雪送走?這事可由不得你!還有你,慕白雪,現在是大人在議事,沒有你一個晚輩說話的地方,也別跟我提什麽有你沒她,如今讓你還占著嫡女的位置,都算是感念舊情,別沒事找事還要管別人的閑事,慕清歌的身份,今天是抬定了,你若非要走,也沒人攔著你。”
老太太直接都沒給武侯夫人張嘴的機會,就連對慕白雪的稱呼都變成連名帶姓了,相當的鄙夷,哪還有昨日的半點榮寵,隨後卻笑吟吟地看向慕二夫人。
“你說說吧,你不同意什麽?”眾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了,長房這掌家的位置沒熱乎幾天,這是又要失勢了。
二夫人得意至極,不屑地直撇嘴:“當然是不同意把慕白雪送到莊子上去了!娘!您就說最近府上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禍事哪件不是和她有關?這事還就怪了,次次都是她對別人錯,處死了多少下人,鬧得整個侯府雞犬不寧,就連下人們都跟著鬧起事來了。您說這樣的災星你送到哪裏不惹禍?回頭她出了事,卻要我們整個武慕侯府吃鍋烙,這不大合適吧?不如趁著今天族裏的人都在,直接就如了她的願,她不是要走嗎?看不上我們武慕侯府嗎?直接把她的名字從族譜上劃下去好了,用她的話講,那就是自此以後恩斷義絕,從此和我們武慕侯府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我看誰敢!”武侯夫人一聽,氣得直接就站了起來,誰知卻被慕白雪安撫地拍了拍手,衝著她搖了搖頭。人更是向前幾步,跪在了慕老太太麵前。
“祖母在上!阿雪雖然從未犯過錯,卻抵擋不了那些卑鄙小人的一再算計謀害,不想死在武慕侯府,更也不想連累家人,請您就成全了孫女這一片孝心,讓我自請離去吧!”
她這一句自請離去,和被趕出家門可是兩回事,算是圓回了自己的臉麵,也襯了大多數人的心思,慕老太太沉吟了半晌,沉聲問道:“你確定要離開侯府,拋棄所有的身份和榮華富貴?”
她這話問的就有點缺德了,這是不僅想就此把她趕出去,還想讓她淨身出戶,一點東西都不能帶走,畢竟之前她賞了慕白雪不少東西,現在想要回來又不好開口,隻能一並說了。
慕白雪鄭重地點頭,竟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身上所戴釵環,值錢的東西一一解下,盡數放在地上:“十分確定!請祖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