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老太太轉眼就把過錯都推到了夫妻二人身上,二夫人敢怒不敢言,隻得厚著臉皮去求慕白雪。

“你看這事鬧的!阿雪!千錯萬錯,都是二娘的錯,你有什麽不痛快就衝二娘來,二娘任打認罰,你就別走了行不行?”

看著二夫人苦苦哀求,慕白雪心裏痛快著呢,哪有心思打她,隻是微微勾唇:“別!我可不敢!侯府規矩這麽大,萬一回頭又要將我亂榻打死又要沉塘的,我找誰說理去啊,是吧?”

四大婢女撲哧一聲都笑出了聲,算是看透了慕白雪,明明每次都是她說最敞亮的話,辦最隨心的事,下套坑最想欺負的人,最後倒黴的卻永遠是別人,這人真是太壞了,不過我喜歡。

她們是歡歡喜喜心中不知道有多爽快,二夫人卻直接被懟得臉色發青,恨不能打條地縫鑽進去,三夫人這時就不得不說話了。

“阿雪,之前的事是二嫂不對,可你也不能因為一條魚,腥了一鍋湯是吧?別說你祖母舍不得你這個寶貝孫女,三娘也舍不得你走,你就給三娘個麵子,留下吧。”

要擱平時,三夫人說自己腥了一鍋湯,二夫人早就扯嗓子懟上了,這會卻跟鵪鶉似的,跟著直點頭,老太太也不得不插了句話。

“你就聽你三娘的,留下吧!你也不想想,就算你成了公主,沒有一個強有力的母族在背後支撐,也不過是一個空架子,哪家的豪門顯貴會犧牲自家嫡子入贅到公子府給你當駙馬?就算有,那也是衝著你的封地,你的錢去的,所以啊,你光有封地有錢還不行,你得有權有勢才能有前途,才能不被欺負!你想啊,你父侯手握重兵,太子殿下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加上你,三者強強聯合,那真是要權有權,要勢有勢,要錢有錢,那日後我們還不是呼風喚雨,共享這世間的繁華!”

本來太子早聽得不耐煩了,如今聽老太太這麽一說,直接眯了眼睛,老太太這無疑是有了投誠的打算,已經想讓武慕侯府全力支持自己了?今天這個門還真沒白回。

太子跟著點頭,其他武慕侯府的族人也聽得豪氣萬丈,覺得好日子指日可待,不答應的是傻子,尤其是族長大人,當下就是朗笑出聲,一邊摸著胡子一邊點頭。

“老夫人說得極是!阿雪啊,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不如先把聖旨請到家廟,其他的事情好商量,現在太子還站在這兒呢,咱們總不能都杵在這兒吧?”

他這說得就比較委婉了,如果慕白雪把聖旨焚香供在家廟,說明她還是武慕侯府的嫡小姐,自然要認祖歸宗的,所謂的其他事情,當然是指給慕清歌抬嫡,這幾樣事一起辦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就在大家都喜上眉梢的時候,慕白雪卻輕聲笑了:“這世間繁華再好,那也得有命享!剛才還說不能讓我活著出府,這會覺得我是你們的心肝寶貝搖錢樹了,一個個不覺得心虛臉紅嗎?我慕白雪記性沒那麽差,也沒那麽傻,也別跟我提什麽有權有勢強強聯合,我並不稀罕什麽母族支持,你們摸著良心說話,如果不是因為父侯手握重兵,我和氏族聯姻會這樣波折,會不歡而散嗎?”

她嘴上說著和夜聽風的婚約,實則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趙無言那宛若謫仙的身影,心中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這樣堅持出府了。父侯的兵權何止是陛下的心病,竟也成了自己的心病了。若不早日除去,自己就永遠沒有和他在一起的可能。前世三公主能嫁趙無言,一是十王爺撮合,二不就是因為她手中沒什麽權利,隻是個淡泊名利,不問世事的公主嗎?如果自己也可以……

慕白雪強按下心中的浮躁和期許,人卻衝著八大管事揮了揮手,示意繼續趕路,說什麽都要離開,一直沒說話的慕二爺陰惻惻地笑了。

“一心想走的人,強留下有什麽用?趕緊滾吧!慕白雪,今天隻要你出了這個門,就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慕白雪竟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殺意,雖然不知道他又動了什麽歪心思,人卻是連頭都沒有回:“放心!以後就算我真的落魄了沿街乞討,也不會要到武慕侯府的門口。”

這話聽著好像傲慢至極,唯有慕白雪心中酸澀到難以自抑。不是她落魄了還死要麵子,而是她知道,就算自己要飯到自己家門口,他們也不會給,不然前世的孩子就不會病入膏肓,最後慘死了。

眼看著慕白雪帶著眾人離開,就連新請的那些護院都跟著走了,萬公公自然也沒留的必要,直接搖了搖頭一聲歎息:“那咱家也就回宮複命了,唉,好好的一樁喜事鬧這樣,你們侯府這次虧大了。”

萬公公不陰陽怪氣的告辭還好,一提這虧大了,自然就讓人想起瑞陽郡,心想這哪裏是亂棍打出去一個公主,丟了當皇親國戚的機會,那根本就是弄丟了一個郡的稅收,丟了個搖錢樹啊!

眾人越想越心疼,一個個唉聲歎氣的追悔莫及,老太太也氣得直敲拐杖,慕二爺卻好像趕走了什麽瘟神,長舒了一口氣。

“好了,娘!她這就是小人得誌!總有她哭著回來求我們的一天,不信您就等著。”

二夫人也急忙過來扶著老夫人替她順氣:“是啊,二爺說得極是!如今我們還不如務實一些,趕緊把太子迎進門,切莫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怠慢了太子,否則等大家的心都寒了,就得不償失了。”

慕清歌也不是傻子,看這狀況就知道老太太又在衡量利弊了,幹脆淚眼蒙矓地看向太子:“我看還是算了吧!既然祖母覺得陛下一個小小的義女,皇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公主,都比您這個真正的皇族太子還要重要,我們還回什麽門啊?不如趕緊回太子府,省得站在這裏給人家看笑話,您說是吧?”

太子當然知道她這是欲擒故縱,便也點了點頭:“也是,被怠慢了半天,腿都站酸了,走吧,沒人疼你本太子疼你,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