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離洛和司琴吵著這人要不要殺,要不要送走的時候,慕白雪卻優雅地擺了擺手:“別吵了。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我現在和夜聽風沒婚約了,也不能把麻煩都推給他。”
“那您一個未出閣的公主,也不能給別人的孩子當義母啊?回頭夜家若是以這個原因跟咱們攀親戚,您少不了要和夜公子碰麵打交道,那多尷尬。”司琴撇嘴。
司琴就這點好,不管多看好夜聽風,隻要一涉及主子的利益和名聲,立刻就像個渾身長滿了刺兒的刺蝟,定會捍衛到底。誰知道慕白雪卻微微勾唇。
“這你就放一萬個心!夜聽風重傷在身,引得舊疾複發,沒時候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頂多是小夜夫人來占占便宜罷了,我應付得了。”
一聽夜聽風受了傷,司琴欲言又止,想想以前夜聽風對自家主子的好,很想勸慕白雪去看看他,沒準兩人還能重歸舊好,可是沒想好怎麽開口,話頭就被離洛接了過去。
“主子,提到這舊疾,離洛倒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您能不能答應。”
見離洛鄭重地跪在了地上,慕白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麽,你身上也有舊疾,想讓我找醫官幫你瞧瞧?”
離洛搖頭,神色卻黯然了起來:“實不相瞞,離洛有一個兄長,也是身患舊疾,藥石無醫,離洛在民間給他找過不少大夫,都說他活不過今年了。本來離洛已經放棄了希望,可是現在主子貴為公主,說不定能替離洛請幾個禦醫,想想什麽辦法,離洛在世上就這麽一個親人,鬥膽求求您幫幫我吧,離洛定會感恩戴德,誓死追隨主子,永無二心。”
瞧他一個大男人,眼圈說紅就紅了,慕白雪多少有些觸動:“此話言重了!早就說過,既然你們跟著我,以後就是自己人,你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不知道他所患的是什麽疾病,身在何處?”
一聽慕白雪有答應的意思,離洛的聲音更沉重了,一邊抹著眼睛一邊哽咽著:“離洛的兄長叫離盛,兒時為了救我落入了百年寒潭,現在不但雙腿殘疾,雙目失明,還落下了寒疾之症,如今更是病入膏肓,時不時就咯血,看過的醫者都說,他如今五髒俱衰,就剩下一個空殼子支撐著,許是活不過年底了。”
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這麽可憐的人,多愁善感的司琴也跟著掉了眼淚:“好可憐哦!離管家看著也不大,你的兄長定然也不大吧?年紀輕輕地就要沒了……小姐,您一定要救救他!”
如果是別的病,慕白雪或許沒有辦法,可是治療寒疾,她可是用過一春江花月夜救過過夜聽風的命,可是天底下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洛離的兄長也得了這種病?
對上慕白雪猶疑的目光,離洛卻毫不避諱在再次給她磕了頭:“主子!我哥今年剛剛弱冠,因為身有殘疾,到現在都沒有婚配,一直就住在山寨裏,這些東印她們都是知道的,求主子救救他吧!”
司琴還以為他所謂的山寨就是慕白雪說的深山部落,也就跟著跪下了:“小姐,您就幫幫離管家吧!想他哥哥才二十歲,又瞎又瘸還要死了,真是太可憐了啊!咱們府中不是有您專用的醫官嗎?實現不行您去求求十王爺,求求陛下,怎麽都能有辦法,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一聽離盛比夜聽風大兩歲,還一直住在山寨裏,慕白雪緊揪著的心有所鬆動,終是覺得自己想多了,便也就點了頭:“行了行了,都別哭了!再說下去我都成十惡不赦的罪人了!有空便把人接近府中,先讓醫官給他瞧瞧再說吧!”
“多謝主子成全!多謝主子成全!屬下這就派人去接他,大約晚上就能到了。隻是他身子弱,必須住朝東向陽的院子,東院兒七進七出那麽大,您看能不能給他也分上一個小院子?”
離洛一邊瘋狂叩謝,一邊小心翼翼地詢問,司琴一聽卻皺了眉頭:“這不大好吧?東路那一撇可是公主寢宮,住的都是女子,怎麽能讓一個外男入住,哪怕是單獨院子也不好吧?”
誰知離洛卻可憐巴巴地看著慕白雪,眼圈又紅了:“我哥又瞎又瘸,什麽都看不見,行動又不便,深居簡出基本不出屋子,隻要分給他一個偏僻一點的小院子就行,絕對不會擾了主子的清靜。主子!您就看在離洛鞍前馬後為主子操勞的份上,就救救他吧!當初他是為了救我才會落得這樣,如果他死了,離洛也不想活了!”
離洛邊說邊握緊了拳頭,仿佛慕白雪不答應他就會尋死一樣,司琴嚇得急忙看向慕白雪:“也是哦!不如主子就幫幫他們吧?若是離大管家真死了,東印一定會傷心的。”
她這話一出,其他的七個管事全都給她跪下了,瞧著麵前苦苦哀求自己的這群人,慕白雪有些上頭,不得不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住東院就住東院吧!司琴,記得給他拔一個離我遠點最偏僻的,省得被外人瞧見再說三道四的。”她算是怕了,以前隻聽說過女人一言不合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今天離洛為了救他哥竟然也來這一套,真是讓人漲見識了。
見她答應了,不但八大管事紛紛重叩拜謝,就連司琴的都跟著開心了:“諾!主子!東院最裏麵的確有個小院子,主殿叫暖香殿,最妙的是偏殿剛好是東暖閣,的確是個陽光充足,適合養病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沒山沒水沒湖河,地方又不大,盛公子住進去,不怕眼盲失足落水,也不怕院子太大迷路,就像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啊。”
大家都高興了,慕白雪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你這傻丫頭!又不是你親哥要住,你這麽高興做什麽!等他住進來了,記得讓醫官先給他看看,回頭稟告於我,若是他們也救不了,我再想辦法。”
她這麽說當然有自己的打算,一是要確定離洛的兄長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病入膏肓,二是若府內的醫官能救,自己當然也就不用親自出手了,至於找太醫?自己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麽要求十王爺和陛下?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要看離洛的兄長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值不值得自己出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