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離洛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慕白雪冷著臉看著他:“編,你好好給我編!理由若是不能給我編圓了,就自己去前堂領板子吧!”
離洛當然是因為怕打擾他們二人躲得遠遠地去了,一看她要走才趕緊出來圓場,這話兒要怎麽編?求助地看向離盛公子,離盛明明看不見,卻輕輕出了聲:“可是家裏的生意出了什麽問題?”
一聽他們山寨還有生意 ,慕白雪不由挑眉,離洛管家卻是眼睛一亮,順著他的意思就編了下去:“的確是這樣!今天一品閣接了個大單,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離洛順手把一個單子拿了出來,剛想遞過去,突然想到主子現在看不見,急忙順勢遞到了慕白雪手上,慕白雪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難免再次橫眉冷對:“你們的生意給我看什麽?”
離盛公子卻一邊咳嗽一邊鬆開了她的袖口,輕聲替她解釋:“既然我這些族人都投奔到你的名下,如今我也入住了公主府,我們的生意自然就是你的生意,早早讓您知道也好。畢竟我時日無多,萬一哪天去了,懇請公主替我好好照顧他們,求能讓他們大富大貴,錦衣玉食,隻要能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不受外人欺淩,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聽他大有托孤的意思,慕白雪心中那點火氣自然也就消了,又變成了無比的同情:“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我說過會救你,就一定會救你。自己的族人自己照顧,托給我算怎麽回事。”
話雖然這樣說,慕白雪還是垂頭看手裏的字條,上麵有一個奇怪的圖騰,下麵畫了四顆星星,然後還有一個人名,竟然是自己的,她看著就有些莫名其妙:“這是什麽意思?一品閣又是幹什麽的
她收羅了前生今世的記憶,也從來沒聽過這麽個地方。她和離勝公子的對話卻嚇了離洛一跳:“主子,您的身份都和公主說了?”
離盛公子卻冷冷瞟了他一眼:“既然進了月璃府,跟瑞陽公主,區區身份有什麽不能說的?沒聽公主問話呢嗎?解釋一下,我們做得是什麽買賣。”
看著離盛公子對離洛說話時截然不同的氣場,慕白雪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是還沒細想,就被離洛的話給吸引過去了。
“回稟公主!咱們那些山寨一開始靠打家劫舍過日子,可是時間久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大哥便想了一個辦法,開了這個一品閣,接一些刺殺的生意,現在已經發展成了最大的殺手組織。”
“殺手組織?那這上麵寫著我的名字,是有人要雇傭你們殺我?”慕白雪再次打量了柔弱病嬌的離盛公子一眼,還是怎麽都不能把他想象成土匪窩裏的龍頭老大,第一殺手組織的幕後老板。
感知到她又在盯著自己起,離盛的慘白的臉上終是浮上了些許桃色,說話的聲音依然是輕柔好聽:“看這傳書是的,有人要請閣中的四品殺手取你項上人頭。”
他這麽一解釋,慕白雪就明白了,看來這圖騰可能是他們一品閣的標誌,幾顆星就是請幾口殺手,而這組織叫一品閣,肯定是一品的最厲害,四品也就算中遊水平。
猜到這些,慕白雪就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離洛:“離洛,你是幾品殺手?你們這一品閣的殺手,一共分幾品?”
聽到她詢問,離洛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回稟主子,一品閣的殺手一共分九品,屬下不才,正是四品殺手,不然這單子也不會落到我的手中。”
沒想到離洛這麽厲害的身手竟然才是四品殺人,慕白雪就不得不看向離盛公子:“那他是幾品?”
“這……”可能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離洛小心翼翼地看了離盛公子一眼,又開始吞吞吐吐的了。
慕白雪一想就明白了,離盛這一副弱風扶柳的模樣,說個話都讓人擔心下一口氣會不會上不來,哪裏排得上品,可想出聲安慰,卻聽見離盛公子再次輕輕柔柔地說話了。
“離盛不才,是一品閣的金字招牌,也是一品閣中唯一的一品殺手。”
看著他一邊咳嗽一邊垂頭,再次偷偷把染血的帕子藏進袖中,好像做錯事的孩子,慕白雪心中淩亂了。
他!竟然是一品閣最厲害的殺手? 自己還真是常年玩鷹,終被鷹啄了眼睛,這次看走眼了!可是他又盲又瘸的,是怎麽做到頂級殺手的?
許是感覺到她的疑問,離盛蒼白的臉上再次勾勒出了一個優雅的弧度,聲音卻讓人聽著說不出的心酸:“當然了,我說的是以前。自從這寒氣攻心之後,眼盲了,四肢也僵硬無力,行走喘氣都有些困難,更別說殺人了。而且醫師千叮嚀萬囑咐,我以後萬萬不能再催動內力,否則隨時會有性命之憂,這殘敗的身子,再也禁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了。”
他不說還沒覺得什麽,這麽一細細解釋,慕白雪卻覺得他真的好悲慘,有些東西你沒有得到過還好,可是你得了,把它做到極致,最後卻跌落神壇,變成了苟延殘喘的廢物,這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離盛,你也不要太傷心,禁不起風吹草動咱就不動,第一殺手有什麽好當的?刀劍無眼,多危險啊?以後你就好好在月璃府養著,當個與世無爭的閑散公子。我不敢說能讓你痊愈,但是緩解你的病情肯定是可以的,公主府內外還有那麽多禦賜的錦衣衛,就算你昔日的仇家尋來,也不能傷害到你,好不好?”
她說的這些都是心裏話,隻想給這個可憐的人一點點安慰,誰知道離盛公子竟突然抱住了她的素腰,聲音變得悶悶的:“好!離盛以後全聽你的,就算死也不會離開你了,隻要你不嫌棄我就好。”
這突然極來的擁抱嚇了慕白雪一大跳,不但被他身上從裏到外帶來的寒氣,冷得打了一個冷戰,更被他這飽含歧義的話驚到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自己真沒有誘拐他的意思,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