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擁抱把慕白雪嚇了一跳,剛想推開他,離勝公子已經放開了手,仿佛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低柔的聲音略有些慌張:“對不起!是離勝太貪戀溫暖,一不小心失了分寸,請公主責罰。”
他這一句貪戀溫暖,瞬間就把慕白雪責備的話給噎了回去,這抱都抱了,歉意也收到了,還能說什麽呢?再計較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了,最後呼得擺了擺手。
“算了!你好好休息,回頭我讓下人多備些暖爐給你,離洛,你跟我出來一下。”
離盛卻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緩緩把手握緊,放在鼻息間聞了聞,熟悉的花香使他的嘴角挑起了邪魅的弧度,此生固短,無你何歡?阿雪,你還是那般的嘴硬心軟啊。
這時,慕白雪已經緩步走到了主殿,望著高懸的破影雲歸匾額,看著那熟悉的字跡,慕白雪的情緒沒來由就平穩了下來,回頭看向幾步之外的離洛。
“說吧!你主子即是耶盛皇族中人,就肯定不姓離了,他真名叫什麽,他入公主府的主要目的是什麽,你們之前來投靠我,是不是他的主意,又是怎麽盯上我的?”
這明顯是想核實離盛的身份,離洛一時間有些為難,不知道自己主子剛才是怎麽和她說的,正琢磨要如何應對,便見慕白雪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眼底的眼神卻越來越冷了。
“你想好了再說話,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寧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身邊也從來不養不忠不義之人,今天你但凡有半句假話,便可以領著你的人滾了。”
慕白雪說完,便提著裙擺上了台階,望著她孤傲的背影,離洛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知道不說實話是不行了。
“主子在上!您應當知道,在鎮北皇朝統一天下之前,還有一個王朝叫南夙王朝,它與鎮北王朝以陰闕山為界,各占半壁江山。數十年前的曠世之戰,卻被鎮北王朝覆滅。其殘部四處逃竄,後又占據了陰闕山脈深處七處易守難攻的險境,成立了莽若七國。而這七國之首是耶盛國,隻因國主是南夙舊朝皇室中人,離盛公子一出生便被立為耶盛國的儲君,耶盛太子。隻是適逢耶盛國兵變,耶盛王與耶盛王妃死於那場叛亂,太子那時尚在繈褓之中,要不是被奶嬤嬤背著,跳入天塹後的百年寒潭逃出來,恐怕如今也就沒這個人了。我們追隨您,一開始真沒什麽目的,隻是東印她們為了報恩,覺得您值得跟隨,並不是太子的主意,如今我們接耶盛太子入公主府,一是因為我們所有的骨幹主力都進了公主府,接他來便於保護,這其二,您也知道,他時日不多了,我們不想他一個人孤獨終老,死在深山裏。”
離洛這一番解釋九分真,一分假,雖然隱瞞了最重要的部分,卻足以讓慕白雪相信了,慕白雪仔細推敲,竟找不出半點紕漏,便輕輕點了點頭:“怪不得……”
後麵的話她並沒有說。因為她想說,怪不得這個耶盛太子長了一雙和夜聽風一樣的鳳眸,隻是一黑一碧顏色不同,想必是因為都是南夙王室後人的原因。
可笑任太醫竟然還以為夜聽風是南夙王朝最後的血脈,一定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一個比他血脈還純正的耶盛太子吧?可是這種話她又不能和離洛說,省得給夜聽風惹麻煩,便直接轉移了話題。
“行!看在你回答的還算認真謹慎的份上,我暫時相信了你。說說吧,是誰雇傭一品閣的殺手要殺我,我這條命現在值多少銀子?”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蒙混過關,離洛長籲了一口氣,急忙掏出了一個小本本:“本來殺手有殺手的規矩,不能泄漏雇主信息,可您是我們的主子,離洛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沒想到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他還要翻本子,慕白雪勾唇:“是慕二爺吧,他們二房早被我掏空了,想必也沒多少銀子,四千兩白銀頂天了。”
她說的是實話,沒想到離洛卻一臉被人看低了的模樣,聲音驀然就提高了:“主子,您開什麽玩笑?別說您如今公主的身份,就說我是一品閣少見的四品殺手,也不可能隻值四千兩,光訂金就一萬兩好嗎?事成之後,還有一萬兩入賬。”
沒想到在他眼裏,自己一個禦封的公主還沒有一品閣四品殺手值錢,慕白雪微微挑眉:“那買你出手要兩萬兩,離盛公子出手還不得要出天價?”
她這個問題算是為難住離洛了,想了半天,才委婉地說道:“正因為他是我們一品閣唯一的一品殺手,一般人請不動他,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接過單,這價格……自然也就無法估量了。”
慕白雪聞言輕笑出聲:“感情他這一品殺手還是自封的,隻是掛了個虛名啊?虧我還想著有空向他求教一下,提高一下我的戰鬥力。”
聽她有了輕視自家主子的意思,離洛不高興了:“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們一品閣的殺手都是他**出來的,若不是他身子不好,不能輕易催動內力,別說我們,怕是普天之下都沒人是他的對手。”
“行!我知道了!你們家主子天下無敵,天下第一!先不說他了,慕二爺現在根本就沒那麽多本錢買凶殺人,這幕後恐怕還有人指使,明天你不妨去和他說月璃府戒備森嚴,你刺殺失敗,跟他提價到五萬,再請你們三品殺手出手,依次類推,後天繼續失敗,讓他提二品殺手,十萬,如果刺殺失敗他還肯提級提價,我便去會會他,看看誰這麽財大氣粗,想要我的命。”
“諾!”離洛揖首稱是,見她已然上完了台階,要進正殿了,急忙上前詢問:“那我們主子的病您還給不給看了?這鳳尾琴還要不要取?”
慕白雪揮了揮衣袖,破影雲歸的門就砰的一聲關牢,空氣中卻飄**著她清冽的聲音:“今天就算了吧,我累了。明天午時,我去東暖閣為他療傷,你早點讓他搬過去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