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覺得他這提議極好,即能消主子的怒氣,又能討得主子的歡心,誰知道慕白雪腦海中浮過離盛那弱不禁風的樣子,生怕因為勞煩他再讓他咯血,直接擺了擺手拒絕了。

“不必了!本公主既然能做出這花燈,修繕它自然也不在話下,無須假借他人之手,你們都退下吧!離洛,以後派兩個暗衛守著我寢宮的門,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鳥也不行!”

“……”一想到月璃府東院從此以後要禁鳥了,司琴和洪總管心中都莫名地有些喜感,隻有離洛愁眉苦臉地退下了:“諾!屬下這就去辦。”

“行了,都下去吧!她們四個到這個時間還沒回來,想必回來也醉醺醺的,沒辦法守夜,司琴,你收拾完就宿在耳房吧,萬一我睡不著,還能找你聊聊天。”

安排完相關事宜,慕白雪提著破破爛爛的花燈坐在了八寶琉璃美人榻上,她這樣特意囑咐司琴,自然是怕她求婚被拒,晚上徹夜難眠想不開,司琴輕輕點了點頭:“諾!主子!東印她們幾個不在,這破影雲歸裏您又不肯用別的下人,奴婢一個人伺候您沐浴就寢有些忙不過來,不如我們去殿後芙蓉泉的美人湯池泡一泡吧?聽說這溫泉是長公主最喜歡的湯池,每天不泡一下都睡不著,定然是極好的。”

一提到泡溫泉,慕白雪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到和趙無言泡得那次,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變柔軟了:“想來這位長公主不是自戀就是生得極美,不然怎麽寢宮擺的是美人榻,就連湯池都要叫美人湯。”

她邊說著話,邊把花燈放在**,人也起身站了起來,讓司琴前麵帶路,司琴一邊點頭,一邊取了殿門處的宮燈,臉上全是八卦的笑意:“主子英明!今天遊月璃府的時候,之前的老宮奴的確跟奴婢誇讚過月璃長公主,說她不但是先帝膝下最出色的帝姬,也是皇族第一美人,當年及笄之後這月璃府的門檻都要被官媒給踏破了,甚至有很多位高權重的權臣甘願放棄手中權利,隻為當她的駙馬呢。”

司琴一臉豔羨的樣子,慕白雪卻微微挑眉:“如果她真那樣出色,為什麽年過三十尚未婚配?也不知道因為什麽被先皇貶到了封地,永不準回京,現在這月璃府反倒便宜了我,成了我的府邸了。”

聽他提及此事,司琴先是環顧了四周,隨後才附嘴到慕白雪的耳邊,一臉的神秘:“這您就不知道了吧,以前奴婢曾聽姨奶奶和老夫人談過這件辛秘之事,當年先帝也是將月璃長公主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幾乎是海選天下英年才俊,隻想為長公主尋得一個如意郎君,誰知道長公主卻與人珠胎暗結,生了一女,甚至不惜一死都不肯說出那人是誰,先帝這才一怒之下將她趕出了京城,永遠不許她回來。”

沒想到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慕白雪有些啞然:“竟有此事?看來那人必定是不能容於皇室之人,否則依先帝對長公主疼愛的程度,肯定就賜婚遮醜,成就一段良緣了。”

說到關鍵的地方,司琴更眼中的八卦之光更甚,也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公主明鑒!據說和月璃長公主暗通款曲之人,正是第一氏族當時的族長,無言公子的親生父親,趙仕!”

沒想到事關趙無言,慕白雪的心忽悠一下就提了起來,終於上了心,輕聲問道:“那長公主所生的那個女兒呢,該不會是趙合德吧?”

也難怪她會有此疑問,畢竟前任第一氏族族長仕極為長情,此生隻娶了趙夫人一個妻子,也隻生了一對兒女,那就是趙無言和趙合德。

可是這種隱秘的事情,就不是司琴能知道的了,便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年齡對不上,如果長公主的女兒還活在世上,今年應當與二小姐慕錦繡差不多大,還沒及笄。”

“你這話的意思,是長公主的女兒已經不在這世上了?”慕白雪抓住了司琴這話的重點,司琴點了點頭:“應該是吧?聽說剛出生就被先帝秘密處死了。就連第一氏族的族長趙仕也退隱了,有的人說他是相思成疾,重病纏身,也有的說他和那孩子一起死了,可憐那一年無言公子才三歲,趙合德也就一兩歲吧?具體到底怎麽回事誰知道呢?”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雖然我現在也被封為公主,但是在沒有把握全身而退之前,絕不會做像長公主那樣的傻事,簡直是害人害己。”

司琴的話難免讓慕白雪心中一片唏噓,突然覺得自己前生雖然坎坷,卻至少還活了很多年,不像長公主那個可憐的孩子,連一天都沒活過。正是突然間就明白了當今聖上為什麽會禦賜月璃府給自己。

這恐怕並不是一時間心血**,而是有敲打自己的意思,警告自己不要走月璃公主的老路,同第一公子趙無言糾纏不清,更不要嫁給第二氏族的夜聽風,還真是用心良苦呢。

兩人一路說著話,很快就來到了破影雲歸後院的芙蓉泉,所謂的美人湯池就在這芙蓉泉的深處,順著碎石鋪就的蜿蜒甬路,還要再轉幾個彎,剛一過了拱門,霧氣氤氳的霧氣就撲麵而來,裏麵的溫度更是比外麵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湯泉入口更是用白色的玉石台階修葺而成,在淡淡的月色下閃著皎潔的光芒,看著很是漂亮。

慕白雪興致上來了,立刻脫了鞋子提了裙擺下了幾個台階,等裙擺處都被溫熱的泉水浸濕了才突然扭頭看向司琴:“光說著帶我來沐浴,換洗衣裳你準備了嗎?”

她這麽一問,司琴瞬間就窘成了一個大紅臉:“哎呀!主子!這一路上光顧著和主子談八卦了,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要不這樣吧,您先在這沐浴,奴婢這就去拿!反正東院又沒有外人,閑雜人等更不敢私闖公主您的後院兒,你就安心在這先泡一會,奴婢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