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慕白雪由一開始的試探,變成了後來的大汗淋漓,搖搖欲墜,可離盛公子的身體就像一個幹涸的海綿,不停地吸收著她的內力,人卻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這時慕白雪終於也明白剛才他為什麽會吐血昏厥了,這活還真不是人能幹的事,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也得給他吸幹了,精盡力竭而亡。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放棄,要不要收手的時候,兩道疾馳的聲音由遠而近,轉眼就到了他們二人眼前,看到離盛公子這氣若遊絲的模樣也是嚇了一大跳:“主子他怎麽了?”

說話的是女暗衛東升,二話不說就抵住了慕白雪的後背助她一臂之力,有了蓄力,慕白雪精神為之一振,眼神卻看向另一個暗衛西落:“別問那麽多了,趕緊把孫老先生請來。”

誰知西落卻麵露為難之色:“這……剛才是我們辦事不利!不知道您也在此處沐浴,見您的婢女要強行闖入,還以為她還對我們主子有非分之想,就把她趕走了,誰知道她卻召集了府內的侍衛,以為我們是刺客,那些錦衣衛還好對付,那個洪總管武功奇高,合我們二人之力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別說請孫老先生,是連這拱門都出不去,被困在此地了。”

“……”

別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沐浴,自己也不知道離盛公子也會來這裏好嗎?可自己現在這狼狽的樣子怎麽出去阻止他們?若是被傳出去自己和一個男子共浴,明天十王爺知道都能把月璃府拆了。

慕白雪一個頭兩個大:“到底是洪總管厲害,還是你們太弱了,竟然連一個太監都對付不了,還能給耶盛太子當暗衛,現在要怎麽辦?”

在慕白雪的潛意識裏,洪總管是外人,東升和西落是自己人,一見離盛公子這麽弱的身子,身邊竟然跟了這麽兩個沒用的暗衛,自然語氣就急了。

誰知東升和西落相視一眼,都有些不大服氣,尤其是西落,直接給了她一記白眼:“公主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誰不知道洪總管是宮裏數一數二的高手,就算放眼整個天下,也能排在天榜前五名,哪是我們能抵擋的?”

沒想到一直對自己卑躬屈膝的洪總管這麽大的來頭,慕白雪暗自心驚,東升也是極為不滿地望著她:“就是!再說洪總管是你的人,也是為了你追殺我們,現在問我們怎麽辦,不覺得好笑嗎?”

聽到東升的質疑,慕白雪反倒不急了,默默收回了護著離盛的手,緩緩站了起來:“還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麽說你們主仆擅闖我的後院,主子霸占我的湯池,屬下趕走替我拿衣裳的婢女,都是我的錯了?這裏是我的月璃府,不是你們山寨後花園,我不欠你們的,也不歡迎你們,更沒有義務替你們主子治病療傷,現在請你們立刻馬上給我滾,否則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好笑。”

見慕白雪起身就向外走,東升和西落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她身份懸殊,有所僭越了,可是心中那股子怨氣卻怎麽都壓不下去,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

“全天下人都有資格說,不欠我們主子的,唯獨你沒有!他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怎麽能這樣絕情?我告訴你慕白雪,今天這人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見東升失口說錯了話,西落立刻扯了扯她的袖口,西落也心虛低下了頭,慕白雪卻以為剛才離盛公子想替自己解除胸口禁錮,遭到反噬的事情被他們撞見了,便目光凜冽地望了他們一眼。

“嗬嗬!你們這是想訛上我了是吧?我本來是想救他的,現在被你們這樣一糾纏,不但耽擱了時間,也沒救人的心情,還非要離開了,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否則別擋我的路。”

慕白雪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心中對這兩個自以為是的暗衛厭惡到了極致,東升和西落互視了一眼,又看了奄奄一息的主子,卻沒人敢傷害她,氣得直跺腳。

“黑霜,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鐵石心腸的女人!主子都拋下所有尊嚴,隻想在最後的時間裏陪著她,她怎麽能這樣?如果不是怕主子傷心,我非一掌拍死她不可!”

不用說,一直看慕白雪不順眼的西落,其實就是黑夜易容的。而南夙王朝最後的皇族血脈,所謂的耶盛太子,從頭到尾隻有一人,那便是現在奄奄一息的夜聽風!

東升自然就是黑霜了,她卻沒西落那般理直氣壯,心中說不出的後悔:“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著怨氣同她講話,畢竟跟過她一陣子,她的脾氣我最了解,向來吃軟不吃硬,這會惹怒了她,我們如果再纏著她,恐怕會像剛才一樣適得其反,要不你先帶主子去最裏麵的暖香殿,想辦法吊住他這口氣,我看能不能混出去聯係到離洛,讓他趕緊想辦法。”

想著正門出不去,也唯有向院落最深走逃了,西落推著離盛公子趕緊往裏麵走,東升卻偷偷跟在慕白雪後麵,尋找出去的機會。

許是怕慕白雪出事,後院被洪公公派了不少錦衣衛搜查刺客,所以她剛從暗處走出就被人發現了。

瞧了瞧緊貼在身上濕漉漉的衣裳,慕白雪有些進退兩難,現在這樣子若被侍衛們瞧見,那可是太丟人了。

就在她抱著肩膀想後退的時候,一件暗黑色的披風從天而降,直接把她包裹了個結實,洪總管那不陰不陽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奴才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見洪總管卑躬屈膝地跪倒在地,慕白雪心中略有些複雜,心中也突然有了一種認知,有些人你覺得他是自己人,他卻隨時可能威脅到你的性命,有些人你千防萬防,關鍵時刻還得靠人家救命。

如果自己之前沒有那樣排斥十王爺派來的人,剛才沐浴多些人陪著,也就不會出這種事情,看向洪總管的眼神也就比之前溫和了不少。

“有勞洪總管了,其實剛才那兩人是我的暗衛,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她之所以這樣說,一是不想明天謠言滿天飛,被傳成自己沐浴被刺客給看見了,二是東升和西落千錯萬錯,也是急著護主,自己總不能因為討厭他們,就真見死不救,剛才隻不過是想晾一晾他們,讓他們看清身份,什麽話該說,不麽話不該說,以後都收斂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