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沐浴也帶暗衛,還是貼身丫鬟所不知道的,洪總管也有些詫異,再想想拱門處那兩個“刺客”特意用功力設成的結界,頓時信了八成,臉色更羞愧了。

“是老奴不知深淺,叨擾了公主沐浴,老奴甘願受罰!”

“算了!不知者無罪!洪總管快快請起!”一個謊言就要用十個來圓,見洪公公一心救主,卻還要被自己誆騙心懷內疚,慕白雪幾步上前,想親自把他給扶了起來。

誰知她越禮遇,洪公公更加羞愧,不但沒起,反而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公主在上!老奴莽撞,帶著這麽多錦衣衛擅闖了公主的後宮,差點唐突了公主沐浴,理應受杖刑五十,求公主成全!”

見過討打的,還沒見過像洪公公這樣誠心受罰的,與剛才不知好歹的東升和西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慕白雪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幹脆就點了頭。

“好!既然你非要讓我罰你,那就罰你搬來西偏殿隨侍,若再出任何紕漏,數罪並罰。”

見自己終是入了主子的眼,一直被主院排斥在外的洪總管聞言大喜,趕緊叩頭謝恩,可是喜悅過後,就問得小心翼翼了。

“可是據老奴所知,您的東偏殿住著您的五個貼身婢女,西偏殿住了離洛管家的兄長,難道您的意思是要老奴去伺候離盛公子?”

慕白雪之所以把洪總管調到身邊,一是經過剛才的事情,讓她有了一種危機意識,如果離洛或者東印的人對自己起了歹意,自己身邊竟然連一個能與之抗衡的人都沒有,那太被動了。洪總管這等高手剛好能彌補這個漏洞,與他們製衡,不利用一下真是可惜了。再一個原因,當然就是想救人了。見洪總管主動提及離盛公子,她攏了攏披風,看向後幾進院子。

“怎麽可能!若說能勞煩洪公公伺候的,月璃府上下隻有本公主有這個榮幸。那個離盛公子雖然命不久矣,在府中將養,可也畢竟是外男,我早讓暗衛將他送到距這裏最遠的暖香殿去了。不過他那半死不活的身子,稍微挪了個地方就像要斷氣的樣子,你這就派人把孫老先生帶過去,給他看看吧。”

沒想到自己不但能搬進東院,還有指派禦醫的權利,這算是給了實權了,洪總管立刻俯身後退,不但帶走了所有侍衛,沒多大會功夫就把孫老先生帶到暖香殿去了。

這時慕白雪早就回到了破影雲歸,司琴見到她這狼狽的樣子,眼淚也就跟著下來了:“小姐!你沒事吧!是奴婢沒用!奴婢也沒想到會有刺客行刺,萬一您有什麽閃失,我可怎麽向姑姑交代啊!”

她口中的姑姑,自然是趙嬤嬤,慕白雪心中一暖,見東印她們剛好不在,便和她說了幾句貼心話。

“這事不怪你,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之前是我大意了,忘記了東院裏除了我們,還有離盛公子住著。剛才那兩個人是他的暗衛,如今都被我趕到暖香殿去了。以後你也長個心眼,在府中多培植一些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否則我們到用人時都沒有心腹,太被動。”

慕白雪說得苦口婆心,誰知道司琴一聽那兩個一掌將自己拍飛的人竟然是離盛公子的暗衛,一張小臉不由自主地紅了,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反而一臉的嬌羞。

“真是的!離盛公子那般溫文爾雅,兩個暗衛怎麽這麽魯莽,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要不是他們一見到我就動手,說什麽都不讓我進去,也不至於鬧這麽大的笑話。”

她這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讓慕白雪暗自擔心,不得不勸慰於她:“司琴!如今我身邊最信任的人隻有你一個,有些話就和你直說了。”

“主子您說!”見她說得鄭重,司琴急忙擦幹了眼淚,眼睛睜得大大的。慕白雪斟酌了一下,隻能挑自己能說的說給她聽。

“先不說離盛公子的身份複雜,遠沒表麵上看著簡單,單說他隻剩下兩個多月的壽命,就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我是絕不會把你許給她的。所以你以後離他遠點,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沒想到慕白雪要說的是這件事,司琴臉上羞愧得紅白交加,卻仍不死心地望著她:“主子,您之前不說您有辦法救他嗎?就算他真的沒幾日活頭了,司琴也願意陪著他。”

見她鐵了心地想往離盛身邊湊,慕白雪也有些頭疼,可是太重的話又說不出口,總不能說人家出身高貴,是舊朝太子,根本看不上你,最後隻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試過了,他的內力太高,我的又太薄弱,頂多能緩解他的疼痛,幫著他吊著一口氣,根本就救不了他的命,陰差陽錯之下,他剛才動用了內力,受了嚴重的反噬,能不能活還不知道呢,我已經派孫老先生去暖香閣救他了。”

“您說什麽?是不是剛才我誤闖了後院,又找來那麽多人衝撞了他導致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行,我要去看他!”

還真是一見離盛誤終身!司琴聽了這話,不但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反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隻給慕白雪留下了一個背影。

眼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人也被離盛公子勾了魂去,慕白雪心中微沉,更覺得之前把洪管家調進內院是對的了,自己這幾個婢女,遇上心儀的男人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等她換了身幹爽的衣服,卻翻來覆去的根本就睡不著,可是又不想去暖香殿去見證那人的生死,幹脆去了西偏殿,卻正好看見幾個小公公大箱小箱地往裏麵搬東西。

洪總管見她來了,急忙迎了出來,一邊施禮,一邊向她解釋:“公主!他們四個是小福子,小祿子,小壽子,小喜子,老奴的四個徒弟,來這裏隻是幫老奴搬東西的,搬完馬上就走。”

洪總管不但循規蹈矩,還一副誠惶誠恐,生怕自己因此再將他趕出東院兒,慕白雪不由勾唇:“不用了!你怎麽說也是我月璃府的大總管,身邊哪能沒人伺候?不過我這東院最討厭嘈雜,你最多能帶他們四個進來,再多一個都不行,沒事你們也不要隨意走動,尤其是不要去我的破影雲歸,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