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一副把柄在手,天下我有的樣子,慕白雪輕輕推開了她攔路的手,嘴角全是不屑的冷笑。“你慫恿我祖母對尚在繈褓中的我下手在先,又一在詆毀辱罵我在後,現在甚至還惦記我的稅銀了,心中不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還沾沾自喜,臉怎麽就那麽大呢?別說我從未打算過嫁人,就算嫁人了,損失一個孩子換回自身的平安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再生了,憑什麽要受你的擺布?”
提到前世慘死的孩子,慕白雪的心在滴血,臉上卻掛著妖冶的笑容,不用姨奶奶說,她都知道這血盅的解法了。就是把血盅轉移到第一個孩子身上。而且這解法兒也不是死的。以祖母為例,也不一定是非得自己的親生孩子,有血緣關係的兒子輩孫字輩都可以,可惜不知道同輩的血親可不可以,否則自己把血盅轉移到慕錦繡身上,也算替那枉死的孩子報了仇了。
沒想到慕白雪這樣心狠手辣,早就打了這種主意,姨奶奶卻梗直了脖子:“憑什麽?就憑你曾經中過一次劇毒,血盅已經被誘發了,以後每年都會發作,身子也會一點點被血盅殘食,能不能挺到結婚生子還兩說呢!而這解毒的方法,隻有我知道去哪裏找,你若不按我說的去辦,就慢慢等死吧!”
沒想到這血盅這樣霸道,慕錦繡原本死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心中覺得還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慕白雪一直踩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吧?
相對於慕錦繡的幸災樂禍,慕白雪卻一點都不著急,甚至已然緩緩地向落雪閣走了:“那好啊,那咱們就等著看,是九王爺先被處死痛快,還是我慢慢等死舒坦,拭目以待吧。”
都說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見她一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樣子,姨奶奶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小碎步跟了一路,眼看著落雪閣已經到了,慕白雪沒有半點再商量的餘地,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行行行,算你狠,算我怕了你了!如果我把實話都告訴你,你真能救九兒一命?”
她這看著是商量,實際上已經妥協了,慕白雪微微勾唇:“當然,我慕白雪向來說話算話,什麽時候騙過你?”
姨奶奶心想你騙我的時候還少嗎?可是再不說她都要踏上落雪閣的台階了,急忙就扯住了她的袖子。
“好!我就信你一回!你祖母中血盅那年,就是你出生那年,這你們是知道的,可是你們不知道的是,那年也是先帝駕崩,月璃長公主被貶到封地永不得入京的那一年!”
不知道姨奶奶為什麽會提到先帝和月璃長公主,慕白雪有些愕然:“這些和血盅有什麽關係嗎?”
慕白雪問得聲音很輕,姨奶奶四下看了看無人,回答的聲音就更輕了,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當然!據說先帝就是因為中了這血盅沒的,而知道這件事的人,也都中了血盅的子盅。”
“你說什麽?那姨奶奶你也有?”慕白雪怎麽都沒想到,這血盅竟然是從先帝那裏來的,怪不得姨奶奶之前不敢提,這種事情要傳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慕白雪實在很難消化這個事實,姨奶奶卻搖了搖頭:“據說那血盅隻挑尊貴之人寄生,我這種身份卑微的人怎麽會有?話說到這裏,我也不得不提一嘴,當年你祖母就是因為身份尊貴,幾代之上都是貴族正統嫡係一脈,上幾輩的血統又與皇家有些淵源,所以才被傳召入宮為先皇分憂的,都說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當年進宮的那些命婦當中,隻有你祖母是活著回來的。”
這種玄而又玄的事情,慕白雪聽著總覺得哪裏不對,仔細一品,大概捋出了一些思路。先帝中血盅,舍不得自己的兒女,就找了略帶點皇親關係的命婦試驗,結果所有人都死了,這其中包括先帝本人,而祖母卻活了下來?更神奇的是,她不但活了下來,還把血盅轉移到了自己這沒有半點血統的孫女身上,這一切似乎有些說不通啊?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見慕白雪聽完半天沒說話,姨奶奶生怕她不相信:“阿雪啊,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信你有空去問問你祖母!沒準這事你師傅慶安大師也知道,因為當年趙嬤嬤帶你去安慶寺求助過。說到這裏就更神奇了,據說當時安慶大師也說你沒救了,還給你念了往生經,打算超度你,沒想到你每聽一遍往生經就會好一點,於是安慶大師整整給你念了七七四十九遍,你的血盅竟然就這樣被壓製了。”
說到往事,姨奶奶有些唏噓,還有一些話是她沒說的,也正因為這件事的神奇,老太太那些年簡直是把慕白雪往死裏寵,覺得她是有個大造化的人,可是隨著她年齡的增長,不但沒顯出半點優秀的特質,反而養成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格,簡直是蠢得要死,都說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隨後不但對她越來越看不上眼,就連武侯夫人也被冷落了。
聽姨奶奶說兒時的事情,慕白雪突發奇想,懷疑自己能死而複生,會不會因為兒時聽慶安大師念了太多地往生經的緣故?另一個問題也就由口而出了:“那我身上的血盅可還有別的方法可解?”
姨奶奶遺憾地搖了搖頭:“你也不想想,若是有別的方法,先帝怎麽會就那樣去了?而你們武慕侯府的嫡係血脈,如今隻有你和世子爺,你會為了自己去犧牲世子爺的性命嗎?就算你願意,他也不願意,整個武慕侯府的人更不能允許。所以你唯一自救的法子,就是點結婚生子,犧牲第一個孩子,你這血盅自然也就解了。”
姨奶奶這信誓旦旦的話,慕白雪雖然信了,也不敢全信,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把知道的都說了,可是前世的失子之恨猶在,自己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令人發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