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洪總管這話說得有些刻意,卻直接緩解了兩人間的尷尬,十王爺沉著臉沒說什麽,慕白雪卻借機向外走:“那你們先看著,我去看看姨奶奶的月餅做得怎麽樣了。”

慕白雪邊說邊出了落雪閣,輕車熟路地往大廚房走,十王爺微不可見地蹙了眉頭:“不愧是和九哥青梅竹馬指腹為婚過的人,看你對這裏的熟悉程度,想必這三年來沒少來這裏玩吧。”

他這毫不掩飾的醋意都快溢出落雪閣了,慕白雪卻頭都沒回:“他出宮建府後,每年生辰,我的確都隨母親來為他祝壽,不過要論熟悉,卻比不過慕錦繡,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兒去了。”

慕白雪看似自言自語,卻微不可見地瞥了不遠處的草叢一眼,慕錦繡可是惜命得很,雖然羞愧而逃,卻沒敢跑遠,這會正蹲在草叢裏偷窺呢。聽到慕白雪提及自己,急忙站了起來。

“在這兒,妹妹在這兒呢!姐姐要去哪裏,不如妹妹給您帶路吧。”

慕白雪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然和武慕侯爺脫離了關係,隻是微微頷首:“好啊,帶我去找姨奶奶,如果你表現得好,也不用回官奴所了,我自會給你安排一個讓你滿意的好去處。”

本來一聽要去找姨奶奶,慕錦繡害怕極了,可是一聽有離開官奴所的機會,立刻把頭點得像搗蒜一般:“多謝姐姐,隻要姐姐能饒了妹妹這次,讓妹妹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慕白雪也沒多說,徑直向前走,其他人本來也想跟隨,她卻看了一眼鄭知意:“我有些體已話要和姨奶奶說,你就別去了,替我陪十王爺賞賞月,看看畫,我很快就回來。”

話這樣說了,鄭知意急忙捧著那長匣子退了回來,剛好擋住了十王爺的腳步:“王爺在上!知意的別的不行,對於品評畫作還是略有心得的,萬望王爺不要嫌棄。”

見鄭知意一副衷心護主,對自己並沒有什麽不良心思的樣子,十王爺反倒高看了她一眼,心中想著反正剛才鬧得也有些不愉快,和慕白雪各自緩和一下也好,便桀驁地點了點頭。

“也好!阿雪,你快去快回,我就在這裏等你。也順便看看你一定要拿到的這副丹青,到底有什麽妙處。”

有鄭知意阻攔,慕白雪和慕錦繡已經走出去有一段路了,慕白雪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並沒有回答,而是安安靜靜地向前走。

畢竟是九王府地界,她們這邊的一舉一動早就有人盯著,見她們往偏院這邊走,姨奶奶遠遠就迎了出來:“哎呀,你們姐妹不陪十王爺好好賞月,怎麽跑到這邊來了?月餅馬上就好了。”

話是正經話,可是從姨奶奶這市儈的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有點下作,好像她們姐妹二人攀龍附鳳,勾搭了十王爺一般,慕白雪直接就沉了臉。

“既然來找你,我們自然有找你的道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想讓我幫你求十王爺輕判蟲禍一案可以,但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送上門,姨奶奶立刻點頭:“那感情好啊,有什麽問題你就問啊,姨奶奶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四下裏雖然再無他人,慕白雪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當年祖母身上的血盅到底是哪裏來的?你又如何知道將它轉移到我身上的方法?看著我好好活到這麽大,你的心裏就沒有半點心虛和愧疚嗎?”

姨奶奶千想萬想,沒想到她要問的是這件事,那一張臉當時就嚇白了:“你、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呢?”

看姨奶奶前一刻還拍著胸脯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轉眼就裝傻了,慕白雪似笑非笑地瞟了慕錦繡一眼,慕錦繡立刻明白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急忙上前了一步。

“姨奶奶你裝什麽傻啊?有一年祖母生辰,你們兩個貪杯都喝多了,正好是我在旁邊隨侍,繡兒可是親耳聽到你們說的,當時錦哥兒也在場,他是可以作證的,要不要我把他也找來當麵對質?”

謊言被當場揭穿,姨奶奶臉上有些訕然,還沒想好怎麽編瞎話糊弄過去,就見慕白雪擺了擺手:“算了!既然姨奶奶寧可替別人守著秘密,也不願意救自己親外孫,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回頭我就和十王爺說,該怎麽判就怎麽判,畢竟蟲禍一案幾十條人命呢,就怕九王爺的腦袋都不夠砍,這九王府也是要被抄家收回的,到時姨奶奶流落街頭,無人送終,可別怪我現在沒給你機會。”

慕白雪說完扭頭就走,沒有半點遲疑,姨奶奶一聽急了,急忙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你看看,你看看,人不大,這大小姐脾氣倒是越來越見漲了,這事說來話長,我這不是沒想好該怎麽說嗎?”

“那你就長話短說。”涉及自峰安危,慕白雪其實心中已然劇跳,人卻一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姨奶奶偷瞄了半天,一咬牙一跺腳,不但當麵承認,還直接威脅上了。

“是,當年你祖母的確中了血盅,也是我找到偏方轉移到你身上的,這個中的原委,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你想找到解盅的方法,不禍及你的下一代,就先幫我把九兒救出來再說。”

姨奶奶這大言不慚的話直接把慕白雪氣笑了:“嗬嗬,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自認為抓住了慕白雪的短處,姨奶奶也一改之前的卑躬屈膝,抬頭挺胸地看著她:“是又怎麽樣?你總不會為了報複九兒,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別看這血盅隱藏在你身體裏沒什麽妨礙,可是你一旦懷有子嗣,這血盅自然就會綿延到第一個孩子身上,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注定能生不能活,就乖乖按我說的做。不對,現在光放出九兒還不行了呢,以後你瑞陽郡每年的稅收也得給我分上一半……不,分我八成,否則一切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