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十王爺氣得七竅生煙,拂袖而去,慕白雪也有點頭疼,莫名的感覺自己何止是重生了,簡直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後妃爭寵的名場麵,頓時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夜聽風。

“和他這樣置氣有意思嗎?若真惹毛了他,你我恐怕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見她緩緩收回了手,夜聽風雖然有些悵然若失,心情卻前所未有的好:“阿雪,下場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你堅定地站在我身邊,我就無比的高興,這心裏比吃了蜜還甜呢。”

“幼稚!”慕白雪嘴上雖然強烈批判著他,人卻替他倒了一杯清茶,衝著孫老先生揮了揮手:“去吧,盡早把藥膳送來,以後每天早晚都要過來請脈,及時告訴我他的身體情況。”

見慕白雪把夜聽風幾乎寵得沒邊兒了,甚至不惜與十王爺翻臉,孫老先生卻覺得自己脖子發涼,顫顫巍巍地退下了,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在這藥膳上做些文章,這要是讓夜聽風好了那還了得。

鄭知意更會來事兒,直接福了福身子:“那蜜薑豉知心最會做了,我這就吩咐她給離盛公子做,主子您是在這兒候著,還是……”

她的話都沒說完,夜聽風直接霸道地擺了擺手:“那還不快去!阿雪自然是要陪我用午膳的,沒有她在,我半口都食不下去。”

“……”鄭知意詫異於夜聽風的恃寵而驕,慕白雪稍有猶豫就妥協了:“按他說的去辦吧,順便給紅拂也做一份,她也喜歡吃這個。”

“諾!”鄭知意規規矩矩地下去了,原本看慕白雪百般不順眼的黑尊也跟著下去了,不管怎麽說,這慕白雪千不好,萬不好,在關鍵時刻至少是站在夜聽風這一邊,這讓他很欣慰。

等所有人都退下了,夜聽風的心情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好,即使隔著錦帶,都能感覺到他鳳眸中瀲灩的笑意:“阿雪,我好開心,過來給我抱抱。”

瞧著他春風得意的樣子,慕白雪反倒退了幾步:“開心歸開心,千萬別得意忘形,我對你好是應該的,前提是你得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養病,並不是你得寸進尺的理由。”

“有嗎?我隻是高興你終於想起了我,想起了我們的約定,覺得這麽多年的苦沒白挨,這麽多年堅持沒有錯付罷了,阿雪,為了你,讓我做什麽都值得。”

“我……“”一提到過去,慕白雪發現批判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夜聽風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而是溫柔地向她伸出了手:“你什麽你,你這個人總是這般瞻前顧後,不解風情,可我如今沒有將來可以許給你,唯有眼下這僅剩的時光,你若珍惜,就扶我一把,若是不在意,就換我追你,隻是我現在這眼神不大好,腿腳也不太好,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見他一邊說著調侃的話,一邊努力起身,慕白雪急忙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行了行了,我扶你還不行嗎?真是怕了你了。”

終是握到她主動送過來的手,夜聽風如沐春風般笑了:“那你要怕一輩子才好。”

如果是別人和自己說一輩子的事情,慕白雪肯定當時就翻臉了,偏偏這個人是夜聽風,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的夜聽風,隻是稍有遲疑,便握緊了他的手。

“我這個人貪財好色又薄情,如果想我一輩子扶著你,怕著你,那你可要盡量活久一些,活得漂亮一些,像現在這樣心力交瘁病懨懨的樣子,我極不喜歡。”

“好!我改!不過若說長久,隻要有你在,不管時間長短,對於我來說都是天長地久,若論漂亮,我還真不信這天底下有誰能漂亮得過我去,你說是吧,阿雪?”

他這話雖然說得有些自戀,偏偏他的美色還是天下公認的第一,慕白雪默默白了他一眼:“話說這裏又沒有外人,你說話能不能謙虛一點?”

“嗬嗬!有你在,我還要謙虛做什麽?當然是要牽你啊?”

“唉?你不是看不見嗎?腿怎麽也好了?”

“不是你剛才說不喜歡看我心力交瘁病懨懨的樣子嗎?我就算咬著牙堅持也得聽你的話啊?”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你還是好好坐在這兒歇歇吧,沒事逞什麽強啊?瞧你這一頭的冷汗,趕緊坐下。”

“那你坐我旁邊,替我遮一下陽光,我這眼睛現在見不了強光,一睜眼就痛得厲害。”

“行行行,回頭我讓人把你這暖閣的窗前都裝上幕布輕紗,到正午陽光刺眼的時候,就讓黑霜幫你放下來,省得還要拉著我遮陽,難道我就不熱的嗎?”

慕白雪和夜聽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就連午膳用得都笑聲不斷,都刻意不去提之前的悲傷和不愉快。

從來沒有見到主子這般輕快地笑過,守在門外的黑霜和黑夜對視了一眼,心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哀,隻希望這樣的日子能長些,再長些。

偏偏沒多久,洪總管就帶人來修院門了,工匠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午膳吃多了,不過裝個門而已,那是手重腳重敲得叮咚作響,更是攪得地麵塵土飛揚。

好不容易裝好了暖香殿的大門,竟又說這地麵太過寒酸,又開始添上玉磚修上路了,不過這路是隻往西側修,由暖香殿的大門一路用玉石鋪到了西暖閣的二道門口,各種金器物件更是源源不斷地往西暖閣送,知道的這是十王爺入住了西暖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把西暖閣當成珍寶庫房呢,反正用洪總管的話講,那就是什麽東西都要用最好的,關鍵這些東西還都是月璃府庫房出的!

等離洛憤憤不平地來匯報,十王爺不過要借住幾日,就興師動眾地折騰個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這府中的地位一般,慕白雪沒言語,不是她不想管,實在是惹不起他。

夜聽風聽了卻不以為然地勾了唇角:“幼稚!他若真喜歡那些沒用的東西,回頭再拉幾車給他送去,別的東西我可能沒有,若說金山銀山珠寶玉器,本公子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