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追逐的兩人很快就並肩而行,明月當空,夜風襲襲,心情都前所未有的好,卻心有靈犀般沒再提之前的話題。

慕白雪的意思十王爺心裏很明白,更明白隻要把她當成妹妹看,她就再也不會逃離自己,可以無話不談,可以相濡以沫。

這在大家看來,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可惜他發現自己接受不了,也根本做不到那樣灑脫,便直接轉移了話題。

“阿雪,明天就是父皇壽辰了,父皇一定會召你進宮,禮物我已經幫你一起準備了,至於我母妃,或許會為了蘇嬤嬤的事懷恨在心,為難你,你心裏要有所準備。”

“這麽快就到陛下生辰了嗎?你準備了什麽禮物,不會不聽我的勸解,還要送那蒼龍教子鬆花六硯吧?你要惹禍上身,可千萬別帶上我,我還沒活夠呢。”

見他真如兄長般處處為自己著想,慕白雪心中暖暖的,瞧著蜿蜒在腳下的路,突然覺得回破影雲歸的路也沒那麽長,那麽難走了,就連嘴角都是淡淡的笑意。

“放心,既然你都說製硯師梁臣有問題,我又怎麽會明知故犯!是我珍藏的一套文房四寶,琺琅彩龍鳳呈祥筆洗歸我,青玉龍紋管琺琅鬥提筆歸你,到時候我們一起晉獻,想必父皇一定會高興的。”

時間緊迫,最近府上事情又多,慕白雪正愁把這事給忘了,既然有人替自己準備當然是好的,當即便點了點頭:“一切十哥做主便好。那製硯師梁臣可審出什麽了?是誰派他來害你?”

此時兩人已經出了狩獵場,卻沒坐下人備好的軟轎,而是踏著月光閑聊,聽她問及梁臣,十王爺卻搖了搖頭:“他這人才華橫溢,不僅製硯厲害,文韜武略也極為出眾,尤其還下得一手好棋,十哥我一直愛才,沒啥得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不過已經派人仔細調查他的出身和平日抵觸的人了,套用你的話講,在沒有證據之前,抓人是不對的。”

沒想到一個製硯師也會讓十王爺如此誇讚,慕白雪有些啞然,實在想象不出是什麽樣的人能入了他的法眼,一個走神的功夫,十王爺卻把話題轉到了九王爺皇甫辭身上。

“說到這裏,九哥已經被關在宗人府好幾日了,明日父皇生辰,必然會有人提及此事,父皇也會問我審案的結果,你覺得我該如何斷案?”

十王爺會如此一問,定然是想賣慕白雪一個人情,畢竟她曾答應姨奶奶輕判,想慕白雪想了又想,直接直言不諱。

“其實我答應姨奶奶的要求,並不是對九王爺餘情未了,也不是可憐我那庶出的妹妹,隻不過是順水人情罷了。身為帝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同室操戈,兄弟鬩牆,所以九王爺蟲禍一案,不管我求不求你手下留情,你都應該避重就輕,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替九王爺美言幾句,明天又恰好是陛下生辰,陛下必然會以此為由保他一命,最終的結果便是把他圈禁,閉門思過不準出府了。”

慕白雪所說恰好是十王爺所想的,尤其是聽她悉心解釋,並沒是為了舊情才想救九王爺,心中最後那一點不痛快也消失了:“阿雪就是聰明,連結果都猜出來了,現在想想也有些唏噓。九哥原本擁有這天底下最出色的女子為未婚妻子,他卻有眼無珠看上慕錦繡,現在不但失去了你,和慕錦繡反目成仇,被這麽一圈禁,再加上他那卑微的出身,這後半輩子也就沒指望了,更不會有貴女會嫁給他。”

“我這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十哥!其實你也不用替他惋惜,可惜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算他娶不到正妃,不是還有慕錦繡這個賤妾陪著嗎?隻要他們日後不再來招惹我,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

腦海中浮現那對狗男女相互消磨的日子,慕白雪心中就說不出的痛快。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落魄的九王爺皇甫辭,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慕錦繡,還有市儈的姨奶奶這一家三口,都湊齊了。

兩人一路說著話,很遠的路竟然很快就走完了,等兩人駐足時,已經到了破影雲歸的院門口。四小公公和東印四女早就在那翹首以待,就等著他們回來了,急忙齊齊施禮。

慕白雪扶起了東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都這麽晚了,下次不用這樣等著我,隨便派知意知心來候著就行,離洛今天撿了條命回來,你怎麽說也該去陪陪的。”

東印聞言卻反握住了她的手:“他的事哪有你重要?既然知道天色晚了,下次就早點回來,省得我們姐妹兒幾個提心吊膽的惦記,知道嗎?”

感覺到她們對自己的情誼又深了一層,慕白雪嫣然一笑:“知道了知道了!東印表姐!若不是看你這張漂亮的臉蛋,我都以為是我娘親附體,又來嘮叨我了,我下次注意行了吧?”

東印四女相視一笑,扶著她就往裏走,被忽視了半天的十王爺的心裏酸得不行,突然覺得自己在慕白雪心裏的地位竟然連四個婢女都不如,重重地咳了一聲,聲音也跟著沉了八度。

“阿雪!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嗯?”慕白雪啞然回頭,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無人問津的四小公公,立刻擺了擺手:“哦!你們也起來吧,好生伺候十哥回西暖閣休息,十哥,阿雪給您跪安了。”

早就習慣屈居在東印四女之下,四小公公感激地爬了起來,十王爺卻沒有向外走,反而跟著慕白雪進了院子:“安什麽安!都這麽晚了,本王也懶得再去西暖閣,不如就去你這西廂和武慕世子擠一擠吧,明天一早帶他回宮也方便。”

話都這樣說了,慕白雪總不能把他給趕出吧?更何況剛才還欠了他一個大人情,隻好點了點頭:“也好!把你和離盛公子放在一個院子裏住,我還真有點不放心呢。”